藕香食肆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赤少君皺眉道:“不許嚷嚷。你是大家公子,哪兒能當(dāng)街吃東西?待回了家,讓廚下把那肉奴的心肝剜出來,你再慢慢吃。這里怎么吃?難不成你還要鉆進(jìn)去啃?——簡直粗俗!”
……您家還真是挺講究呢。謝希微往旁邊縮了一點(diǎn),聽著車外的動靜,心里略膈應(yīng)。
有人怕老鼠昆蟲,有人怕鳥雀,有人怕猛獸,謝希微怕蛇。
先前看見蛇首人身的怪物時,她還不太能把這種怪物和蛇聯(lián)想起來,御敵之時也容不下片刻錯漏,沒功夫害怕。現(xiàn)在……和這么一條肥碩的赤紅小蛇同處一室,距離只有五六寸,她就覺得脊背有點(diǎn)麻酥酥的滋味。
倘若不是聽見車外星寶急促的喘息聲,她真恨不得一劍將這條蛇斬成十八段!
赤紅小蛇被父親訓(xùn)斥后放聲大哭,就似被丟進(jìn)了沸水鍋中一樣滿車廂打滾。
謝希微一直再往后退,仍是被那條小蛇冰涼的尾巴甩了好幾次,次次如遭雷擊。忍到最后,她臉都要綠了,纖細(xì)的手指在背后微微顫抖:出劍呢,還是出劍呢?!
赤少君見兒子哭得凄慘,當(dāng)即吩咐停車:“取刀割二兩神仙肉來,公子要吃。”
謝希微已將短劍從乾坤袋中取出,藏在背后。赤少君掀開車簾的瞬間,她看了外邊一眼,此時牛車已經(jīng)離開了貧民區(qū)的范圍,行在一條相對人少的小街上。來來往往的都是牛妖馬怪拉動的車子,在外行走的都似仆人。
拉車的牛妖取來尖刀,討好地問:“小公子要吃哪里的肉?老牛這就給您膾。”
赤紅小蛇嘶嘶吐著細(xì)舌,還帶了一絲哭腔:“心尖兒肉!”
牛妖一愣,赤少君氣得拍腿:“說了心尖兒肉要回府讓廚下收拾!你堂堂大家公子,當(dāng)家吃個零嘴也罷了,剖腹剜心的陣仗,又是血又是屎尿,灑了一地,成何體統(tǒng)?若是被你阿母知道了……”
赤紅小蛇又放聲大哭,邊哭邊蹦達(dá),又把尾巴甩到了謝希微的身上。
謝希微臉徹底綠了。
赤少君怒道:“不許哭鬧!再鬧阿父打你了!——再鬧阿父把肉奴吃了!”
這句話徹底激怒了赤紅小蛇,猛地蹦達(dá)起來,似要往牛車外沖。赤少君也似發(fā)了脾氣,狠狠一巴掌呼回來,小蛇就像是一條被扔回來的繩索,直接掉進(jìn)了謝希微的懷里。
你師父家二大爺!謝希微頭皮炸開一片,一雙手反而冷靜地穩(wěn)定了下來。
她飛快揪住那小蛇的七寸,僵硬著脖子回頭。
赤少君萬萬沒想到有人敢這么掐他的兒子,憤怒中顯出一絲錯愕:“賤人,放肆!還不快把公子輕輕放下!我要斬了你的賤手!”
赤少君是成年妖族,身材高大挺拔,臂長有力,憤怒中,他狠狠一拳朝謝希微面門擊落。這一拳若是打得結(jié)實(shí),謝希微瞬間就要腦漿迸裂。
——對于卑賤的人族,妖族從來就不會存有一絲憐憫心。
謝希微盯著疾速擊落的沉重拳頭,沒有閃避,思忖片刻,劍出即收。
厚重的車簾擋住了外界的所有視線,也將劍鋒裹挾的戾氣一并攔在了車廂之內(nèi)。
赤少君氣勢洶洶而來,眉心被一劍刺破,紫府碎裂,溢出一縷清氣。謝希微不太明白這一縷清氣是什么東西,卻本能地覺得不能被它逃出去,心念一動,這縷清氣就被收入了乾坤袋中。此時,赤少君才緩緩地失去了呼吸。
赤紅小蛇目睹了一切,發(fā)出悲傷的抽泣:“阿父……嗚嗚嗚……”
姬猿掀簾而入:“我已制住牛仆,小姑奶奶,快走!”
謝希微看著手里肥碩的小蛇,一時不知道如何是好。姬猿化作雞首,狠狠一啄就把那條赤紅小蛇撕成兩段,將帶頭的那一段吞吃下肚。謝希微愕然望著他:“你……”吃小孩。
“它要吃星寶的心尖兒肉。”姬猿說。
謝希微才想起,姬猿好像說過,肉奴的腦袋和心臟處都是致命要害,別的地方可以肌骨重生,被砍了腦袋或剜去心臟,就是真正死去了。——所以赤少君在別處買不到仙族肉奴的心尖兒肉,他只能去貧民區(qū)的人市碰運(yùn)氣,尋找人族肉奴。
“它還沒化形,這么小就能發(fā)聲說話,吃的神仙肉心尖兒肉沒有十塊也有八塊。”
姬猿這句話徹底說服了謝希微,“走。”
剛剛探出車廂,謝希微又返身回來。在赤少君懷里一陣摸索,搜出錢袋、刻著五級的身份牌,又把赤少君身上掛著金玉幣掛珠手串都塞進(jìn)乾坤袋,確定車廂里沒什么有價值的東西了,方才躍下牛車。
“走啊?”姬猿不敢催謝希微,對同樣不肯離開的星寶大為納悶。
星寶已經(jīng)被解開了套在車轅上的繩索,學(xué)著謝希微的模樣,探頭到車廂里,把剩下半截赤紅小蛇的尸體拉出來,揣在自己懷里緊緊抱著:“走,走!”
※
“赤將軍,家人來報,少君遇襲身故,小公子不見了!”
剛剛從象王宮出來的赤小花臉色一慘,幾乎無法維持人形。
她在憤怒中飛奔,于虛空中化作獸態(tài),怒吼:“不可能!不可能!誰襲擊了我的丈夫和兒子!我要?dú)⒘怂∥乙阉槭f段!!——在哪兒!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