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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希微重生六年養(yǎng)得一段好脾性,若不是他突然動手敲謝希微的腦袋,謝希微寧可好生把他供著,也不會輕易和他翻臉。問題是,謝掌教的腦袋,是那么好敲的嗎?
見謝希微嘴角微微一撇,似是絲毫不為所動,那人先心虛幾分:“你這樣欺負我,我主人不會原諒你的!”
見他抵死不肯認錯,謝希微腦門還隱隱發(fā)暈,心中極其不爽,身形一閃,驚鴻影落,恰好截住了那人逃竄的方向,反手就是一劍狠狠削向那人小臂。
——她已收劍入鞘,劍鞘實實在在削在那人手肘處,頓時脫臼。
不等她再發(fā)狠,那人已尖叫著投降:“我錯了,我錯了!我不該敲你腦袋!”
謝希微才轉(zhuǎn)身退了一步,手中長劍倏地消失不見,又恢復了一貫的溫和無害:“我如今修為不深,上下寒潭不方便,你要的利錢只怕得等上一年半載,待我能自如上下錦亭峰時才好措置。還請恕罪。”
那人護著脫臼的手臂退了很遠,委屈地說:“你那利錢也不是給我的,是給我主人的。你和他自己說!”
謝希微很驚訝,又是主人?
她看了這人一眼,隱隱覺得,他好像和前兩次出現(xiàn)在自己夢境中的人不太一樣。
是,長相都是一致的,沒什么差別。可夢中的那人氣度閑適從容,揮灑自如,并不如眼前這個這么焦躁沖動。想來若是夢境中那人來見自己,肯定也不會見面就抽青竹敲自己腦袋吧?——她甚至覺得,那人也不會這么容易被自己打敗。
“敢請貴上賜見。”謝希微也想和對方當面說說“利錢”的事。
那人抱著胳膊,哼道:“我主人白天出不來。你晚上自己睡,不要那個討厭的葉小子守在身邊,我主人就能去夢里找你了。”
葉小子?謝希微略懵,恩師正兒八經(jīng)姓衛(wèi),出身河東大族,并不姓葉。
她心中涌起一絲警惕。對方害怕恩師,不敢在恩師身邊入自己的夢境,這起碼證明對方不是什么太光明正大的“東西”。不過,她目前也沒察覺到對方有太驚世駭俗的能力,所以并沒有太緊張。
至于今夜是否讓恩師守在床邊……這就不是她能決定的事了。這事衛(wèi)陵長說了算。
※
衛(wèi)陵長剛剛從錦亭峰下來,就看見了守在仰止亭的潘琳。
“王爺差人送來急信!”
潘琳顧不上見禮,先將火漆封好的信件遞上。
信是今天黎明抵達寒山鎮(zhèn)的,六百里加急,可見情勢緊張。
潘琳在此已經(jīng)等了兩個時辰,倘若不是知道錦亭峰乃寒山禁地,哪怕他不熟悉路徑攀登極其危險,他也忍不住要上去找人了。
衛(wèi)陵長常年幫著建王平禍滅火,還是第一次見王府來人如此著急,忙將信拆了,看了兩眼,臉色就沉了下來,吩咐道:“我即刻就回圣京,替我準備健馬!”
寒山之中車馬難行,潘琳也只帶著人來接他。此時衛(wèi)陵長情急之下健步如飛,只有潘琳勉強能跟得上:“是。衛(wèi)爺,王府何事?可需要小二回京效命?”
這是潘琳極其不解的事。建王給衛(wèi)陵長送了信,卻沒有給他送信,為什么?
“謝家被人一把火燒了,滿門八十七口,無一幸免。京中傳言,此事是你背后下手。”
“那我更應(yīng)該回……”
“此事是沖著王爺去的,與你有什么相干?你回不回去,風口浪尖都在王爺身上。對方似是請了高手上京,小大已重傷,我去盯著就是。”
衛(wèi)陵長轉(zhuǎn)頭嚴肅地盯著潘琳,“我下一任掌門弟子就在寒山,此時無暇分神看顧,你給我把她看好了!若有強敵抄我后路,拿希兒要挾,你去真如寺菜園伙房找晦厄和尚,他是我云外至交,必不會坐視希兒遭難。”
衛(wèi)陵長口中受傷的“小大”,是建王另一養(yǎng)子常泰山,府中排行第一,人稱常大爺。
常泰山是建王府右衛(wèi)首領(lǐng),常年隨侍在建王身邊,身手一流。他若重傷,那就確是遭遇了強敵。建王不得已寫信向衛(wèi)陵長求援。
若要衛(wèi)陵長盡心為建王效命,必然要他沒有后顧之憂。
謝希微就是衛(wèi)陵長的“后顧之憂”。
潘琳知道,他必須替衛(wèi)陵長守好謝小娘子,這同樣是為建王效死的方式。
※
就在謝希微毫無所知的情況下,她,就被衛(wèi)陵長放養(yǎng)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