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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希微一手拿著空蕩蕩的油紙包,干笑搖頭:“不冷呀。”
“吃完了?”衛陵長楞了一下,“這么晚了,可別積食。”
“我可以晚一點睡。子時做了功課再休息。”今日被衛陵長教授了玄功全篇,她對自己修行的安排就有了自主權,再不必擔心被恩師質問“你怎么會寒山玄功?”了。
這也是謝希微重生六年以來,最神清氣爽的一天。久違的功夫,我來了!
衛陵長對徒弟的勤學苦練非常贊賞,鼓勵道:“恰好師父為你護法。”
似謝希微這樣剛入門的菜鳥,每日行功時最好有人看著,若無師長也得有同門,怕的就是行差踏錯無人指點救護。外傷好治,經脈玄池里的內傷就太麻煩了。
山上沒有更夫,不過,衛陵長玄功深厚能感天時,說道:“離子時還有小半個時辰,希兒是否看看床鋪?若是覺得不好,師父再給你想想辦法。”
謝希微就乖乖地去看位于三清殿側的小房間,說是小房間,其實只能算半間,因為另外一側已經塌了,用殘磚細細砌了起來,再用獸皮圍攏,倒也結實溫暖。靠著神殿的一側放著一張石床,床上鋪著厚棉絮,棉絮上就是一件潔白的道袍,很顯然是衛陵長的衣裳。
衛陵長拿著神像前的蒲團進來,正在拍打:“這個給你做枕頭可好?”
“好呀。”謝希微很捧場地爬到床上打了個滾,“師父,我想住這里。”
不單單是因為要給寒潭里那位投喂食物,也因為錦亭峰是整個寒山風氣最好的地方。她如今剛剛建玄入門,正是修煉真氣的緊要關頭,在錦亭峰上修煉可比別處好得多。
何況,住在這里,她才有空去辦別的事。
比如,寫一本補全后的寒山經典,假托前人之名埋在某個地方,挖出來獻給恩師。
真要住在寒山鎮上,家里有楊氏和楊心兒兩頭盯著,出門必然有恩師隨時保護,真正就是從睜眼管到閉眼,從頭管到腳,半點兒不得自由。
——一開始她就不想把楊氏一家帶上寒山,考慮的也是這個問題。太不自由了。
衛陵長也知道在此修行比別處更好,然而,看著小徒兒嬌滴滴粉嫩嫩的模樣,再看看四周確實太“樸素”的環境,到底于心不忍。
他想了想,說:“你喜歡就住。不想住了,師父就帶你下去。”
小孩兒看什么都新奇,沒過過苦日子,過兩天大約就頂不住了,再帶下去唄。
師徒二人閑話幾句,子時即到。
念著徒兒剛入門修為仍渣,衛陵長燒了個火盆進屋,守在旁側護法。
謝希微就在師父剛鋪好的鋪上打坐,數息入定。
衛陵長教給她的玄功仍有缺憾,缺的就是一點兒易數。
各人陰陽五行皆不同,照著同一種法門去修煉,未免太過強蠻。然而,寒山玄功在傳承過程中丟了這一點變化,千年以來固執不化,遇上與本法契合的傳人則修為一飛沖天,遇上格格不入的傳人就落入塵埃,幾次都險些絕了道統。
謝希微前世就補全了玄功缺憾,此時修煉的功法,也與衛陵長所傳有了些微不同。
應該說,這是獨屬于她的玄功法門,可稱之為寒山希微訣。
若日后衛陵長讀全經,照著他自己的情況調整玄功修法,也可稱之為寒山陵長訣。
這一丁點兒細微的改變,衛陵長若不親自用氣旋侵入謝希微經脈,時刻監控著她的行功路線,當然無法察覺。所以,謝希微很放心大膽地修行自己前世琢磨多年的玄功法門。
子初行功,子末即收。
衛陵長很仔細地守了一個時辰,見謝希微緩緩抬眼,不禁微笑。
小徒弟行功時不急不躁,步步沉穩,可見胸有成竹。功成后神完氣足,神采奕奕,也沒有絲毫行差踏錯之處。——可見下午所授玄功全篇,徒兒是真的聽懂了,并非打瞌睡。
他不想太夸贊徒弟,以免徒兒自恃天資,不肯刻苦修行,只說:“一日竟功。”
簡單四個字,說盡了他心中的得意與驚艷。一日觀風,一日采氣,一日排穢,一日建玄,一日煉炁。旁人必須層層遞進的五個關隘,他的徒弟一日跨過,未見絲毫阻滯,何等驚才絕艷。
謝希微也微微有些詫異,就算重生一世法門精熟,可這修行速度是不是太快了點?
她已經感覺到玄池中微弱的溫熱,那不是一縷真氣,而是很多很多真氣了!
玄池已滿十之二三!
——這才一天的功夫!都比得上前世兩年苦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