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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要回去了嗎?”看慕安之不說話,她又問。
“嗯,明天是我最遲的歸隊日。”慕安之打開車門坐了進去,看莫可可站在路邊,衣衫單薄,不由多了句,“去哪?我送你?!?
莫可可猶豫了一下,還是坐到副駕駛位置上。
慕安之還是一如既往的細心,車廂里的暖氣打到正好的溫度,不冷也不熱,讓莫可可感覺鼻尖直發(fā)酸,“你走了,她怎么辦?”
她沒有說,剛才這一路,她一直跟在慕安之身后,親眼看著他幾次伸出手,想去把走在前面的女人擁進懷里,卻沒勇氣,就像她走在他身后那樣。
“有王芳和丁旭在,她會好好的。”會好好的,安然無恙的生下他們的孩子。
“安之……”看到他眼睛深處的柔光,莫可可知道今天晚上,她來找他除了是徒增傷感,讓自己再次心碎一次,沒有任何意義,“前面靠邊,我下車?!?
她聽到慕安之和容顏離婚的消息,也得到他沒跟隨容顏一起回x市的消息,以為他們兩個之間是徹底斷了緣分情愫,沒想到,慕安之之所以默默守在那個女人身后,卻不出聲喊她,也敢不驚擾到她的世界,居然是因為她不希望他出現(xiàn)。
這種愛,早超出了,她對慕安之一開始是被皮相所吸引的,膚淺的一見鐘情。
曲終人散,是時候,徹底斷絕自己念想,放飛自己被約束太久靈魂的時間了。
所以,慕安之,后會無期了!
看莫可可要走,慕安之除了輕輕說了“保重”兩個字,再無其他。
莫可可定定看著身邊人那張傾世絕美的臉,很勉強,很勉強的擠出一絲淺笑,“你也一樣。”
容顏覺得自己肯定是中邪了,從拿出鑰匙打開公寓大門的瞬間。
不然,她怎么感覺這個臨時讓秘書租來的公寓房,怎么布置的和當(dāng)時部隊里的房子那么像。
忽然想起了什么,她朝衛(wèi)生間走去,看著被自己抓在手里,她一貫用的那個牌子的洗面露,臉?biāo)查g沉了下來。
慕安之,不是號稱走了嗎?
怎么還會陰魂不散的出現(xiàn)在她的世界里!
對著鏡子里被氣得緋紅的臉,看了幾分鐘,她又想起了什么,于是扔掉洗面奶,直接朝窗戶邊走去。
靠!
當(dāng)看到眼前和部隊如出一轍的窗簾,容顏在心里不由爆了粗口,慕安之,你最好不要在樓下,否者她肯定沖下去扒了他的衣服,讓他當(dāng)眾羞愧而死。
當(dāng)然了,關(guān)于這個念頭,就如她以前一直想咬他一樣,頂多暗暗幻想一下,根本很難付諸行動。
窗簾被她用力拉開,隔著明亮玻璃折射進來的a市夜景,一如既往的繁華,奢靡,即便才到春天,還屬于春寒料峭的時節(jié),街頭上已經(jīng)有美女穿著火辣的衣服,婀娜妖嬈的在大街上走著。
三樓,一雙燃燒著熊熊怒火的眸子,當(dāng)確定樓下沒有熟悉的人影,慢慢的掠過一陣失落。
或許……
這一切只是巧合,是秘書為了討好她這新老板,特地布置的。
容顏感覺自己臉一陣滾燙,時隔四年,她再次自作多情了。
拉上窗簾時,因為失落,她忘了再朝樓下看一眼,如果再多看一眼,她就會發(fā)現(xiàn),燈光昏暗的樹影后,定定站著一個去而復(fù)返的人,目光始終鎖在她身上。
這一夜,容顏睡得前所未有的安逸舒服,或許真是因為太熟悉的緣故,她甚至感覺枕頭被單上,都有原本屬于慕安之的味道。
清清淡淡,不帶煙草,不帶香水,只有屬于他本身的味道,深深沉醉其中。
容顏覺得睡到后半夜,自己做了個夢,迷迷糊糊間,仿佛看到有人推開房門,走了進來,坐在床邊,就這樣看著她。
“慕安之,你個混蛋!”當(dāng)看清這個人的五官,她當(dāng)即咬牙。
做夢還真是好,因為大局可以由她掌控,比如在她罵完后,床邊人很自覺的接上句,“嗯,我是混蛋。”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討厭你?”她翻了個身,小嘴繼續(xù)咕噥。
床邊人弧線優(yōu)美的下頜,微微斂了下,苦笑,“嗯,有時我也討厭我自己。”
“混蛋!什么叫有時,你應(yīng)該說每時每刻都討厭自己?!贝采先撕鋈淮蠼幸宦暣驍嗨?。
慕安之心里一驚,以為自己吵醒她了,正想飛快離開房間時,床上人用力開始用力蹬被子。
他輕輕吁口氣,原來是做夢,幫她輕輕蓋上被子時,眼底閃過一絲驚喜,她連做夢都還有自己,說明他還有機會不是嗎?
部隊還有些事等著他去處理,還有些報告等著他去做,他再在床邊坐了會,最后,蜻蜓點水般在熟睡人的額頭上吻了下,就踮著腳,輕手輕腳的離開房間。
走出房間后,他又回頭深深看了床上安靜恬淡,時不時會在睡夢中癟癟嘴,宣泄一下委屈的女人,這才反手帶上門,離開了。
“宋總,這是金夫人讓人給你送來的早餐?!辈抛哌M辦公室沒多久,電腦還在啟動狀態(tài),秘書就在外面敲門。
“嗯,你進來吧?!比蓊伆蛋低铝讼律囝^,連名帶姓的給更改了,一時半會還真有點不習(xí)慣。
“宋總,你沒事吧?”秘書把早餐放到茶幾上后,正打算轉(zhuǎn)身出門,看到寬大真皮椅上滿臉緋紅的女人,不由問道。
容顏摸摸自己的臉,“我沒事,可能空調(diào)開得有點高,你先出去忙吧?!?
秘書疑惑地朝根本沒開的空調(diào)看了眼,沒多話,安安靜靜的退了出去。
容顏啊,你怎么能一大清早就這么無恥的想著昨天晚上做的夢呢,想起夢里,慕安之俯身下來印在她額頭上的吻,心肝肝都跟著一顫。
電腦開好機后,容顏基本都是在埋頭處理文件,要不就是看上幾個月的業(yè)績報告,似乎只有這樣,才能讓自己忽略到,或許是真的存在,又或者只是她假象的慕安之的氣息。
電話響了,她直接接起,是秦晴,“顏顏,早餐吃了沒有?”
秦晴和她一樣,不習(xí)慣她新改的名字,一如既往的喊著她。
“嗯。”容顏朝茶幾上一動沒動的幾個飯盒看去,“現(xiàn)在還不餓,等會再吃?!?
“現(xiàn)在幾點了,你還不餓,我告訴你啊,你要是把我未來的兒媳婦餓到了,我跟你急……”秦晴在那頭喋喋不休。
“我知道了,還有事呢,晚點打給你。”容顏笑著把手機拿離耳邊,手機還沒完全被放到桌子上,辦公室的門,被人不敲自開。
秘書緊跟在滿臉怒色的楚衛(wèi)國身后,眼神惶恐,說話跟著也有點結(jié)巴,“宋總,他……我……”
她眼神流露出來的意思,容顏看懂了,她是想阻止來著,無奈這個老頭的身手實在太好了。
容顏笑著朝她揮揮手,“我知道,你先下去忙吧?!?
“舅舅,你怎么來了?”看到許久沒見的楚衛(wèi)國始終板著張臉,容顏有些心虛,誤會解除后,他對自己是真心好,和慕安之沒告訴他就直接離婚了,的確有點不妥。
“你們行啊,一個比一個厲害,那么大的事都瞞著我,是怕我年紀大了,手腳笨拙了,腦子也不靈活,拖了你們的后腿?”
楚衛(wèi)國說著說著,表情已有剛才的憤怒變成現(xiàn)在的泫淚欲泣,仿佛他真的是被這兩個不孝順小輩遺棄的孤寡老人。
容顏有些哭笑不得,“舅舅,你明明知道我們不是這個意思。”
“好吧,在徐名義事件上,我大人大量原諒你們了,但是關(guān)于你們擅自離婚那件事,我老頭子絕對不能坐視不管!”
“舅舅,這是我們兩個的私事,真的……”
“什么叫這是你們兩的私事?!背l(wèi)國大聲打斷她,“實話告訴你吧,聽到你們離婚的消息后,本來慕老頭是要和我一起來的……”
情緒太激動,他頓了頓,深深吸了口氣才又說道:“但是,他臨時要去北京開會,據(jù)說是個很絕密的會,所以暫時只能由我單獨出馬?!?
剛一聽說慕海生也來了,容顏很緊張,抓著手機的手不由緊了緊,但是,聽楚衛(wèi)國說他有事被耽擱了,心里暗暗舒了口氣。
她的一系列變化雖然很細微,卻逃不過同樣是特種兵出身的楚衛(wèi)國,他當(dāng)即表示不滿,“丫頭,看來終究是內(nèi)外有別,如果現(xiàn)在坐在你面前的慕老頭,你是不是早聽他的話,去找那個混小子了?”
“舅舅?!睂λ目桃馇猓蓊伔鲱~無奈嘆息,“今天不管是誰來,我都會像剛才那樣說,離婚是我和慕安之達成的共識,我們這個決定也是經(jīng)過深思熟慮的。”
“你們的共識!你們的深思熟慮!”一道不怒而威的聲音忽然從門口傳來,“你們有沒有想到過我!”
容顏放下手,朝門口看去,又看到了不久前剛看到的一幕,她那精明的,也是從幾千名應(yīng)聘者中脫穎而出的首席秘書,又是手足無措地站在門口對她露出哭笑,“宋……”
這次,容顏連給她開口喊全她稱呼的機會都沒給,直接對她說:“沒事的,關(guān)上門,去忙你的?!?
秘書愣了下,看了看總裁室里兩個面色陰沉的怪老頭,再看看總裁桌后神情淡然的女人,撓撓腮幫子,一頭霧水的退了出去,如容顏吩咐的那樣,很懂事的,把門很輕的帶上了。
“怎么了,這么快就不認識我了?”慕海生常年身居高位,說話的風(fēng)格自然威嚴而凌厲,甚至于,遲遲聽不到容顏喊他,眉頭一皺,整個人表現(xiàn)出巨大的不高興。
如果今天眼前的是他的下屬,只怕被他這么個皺眉的動作帶出的威懾,早嚇的手心冒汗,可惜,和他幾步之遙的女人,絲毫不懼怕他,她對他有的只是晚輩對長輩該有尊敬。
思忖了一下,容顏還是喊出了口,“叔叔,你來了?!?
不是她不想喊,只是在考慮和慕安之離婚的現(xiàn)在喊他什么合適。
“哼!”慕海生別過頭,一聲冷哼,對她那聲斟酌好久才出口的“叔叔”置若罔聞,徑朝沙發(fā)走去,坐到楚衛(wèi)國身邊。
容顏知道他們兩個來是為了什么事,也在心里暗暗想起應(yīng)服的對策,她想好了,要實在不行,就把責(zé)任推到慕安之身上,反正一時半會,他們也找不到他,為自己解圍了先說。
秘書又在外面敲門,容顏心里驀然一緊,今天不會還有第三個人來找她“算賬”的人吧?
“什么事?”容顏的聲音蹦著層緊意。
慕海生和楚衛(wèi)國相視看了眼,然后無聲笑笑,這丫頭怕他們,很好,復(fù)合有希望了。
秘書在門外響起的聲音打著顫抖,“宋總,我是來送茶的。”
“舅舅,叔……”不等她第二個“叔”字出口,慕海生一個極度抱怨和不滿的眼神已經(jīng)從沙發(fā)那頭朝她拋來。
容顏愣了下,為了下午能好好上班,不得不暫時“屈服”于他,低低喊出那聲很久沒喊過的稱呼,“爸爸……”
“這還差不多?!蹦胶I吒吲e起手里的白棋,很高興的吃掉楚衛(wèi)國一大片黑棋。
“你們什么時候走???”容顏看著坐在沙發(fā)上下棋,而且越下越來勁,有點分歧,也越來越大的爭吵聲的兩個老者,有種欲哭無淚的沖動。
她以為慕海生和楚衛(wèi)國一前一后出現(xiàn),是為了勸說她復(fù)婚,卻沒想到,大半個上午過去了,那兩個老者,不要說勸,連看都沒再看她一眼。
更讓她大跌眼鏡的是,看著空手的來的楚衛(wèi)國,不知道什么時候手里多了副圍棋。
就這樣,本來安靜凝秘的辦公室,成了兩個老頭的棋牌室,喧鬧不已不說,還時不時傳出因意見不和,拍桌子的聲音,百葉窗外,她的秘書已經(jīng)來來回回好幾次了。
“喂,慕老頭,那丫頭受不了了,我們是不是該說正題了?”乘機威逼利誘。
慕海生顯然比他狡詐的多,乘他說話的工夫,又吃掉他一大片黑棋,“再等等,時機還沒完全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