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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覺得他還欠自己一個解釋,又或者是因為想起容南畢曾經無意提到的,他的母親有可能就是被他害死的,她縮了縮脖子,還是順著接上了他的話,“你想怎么樣?”
慕安之怔怔看了她幾秒,然后,勾唇淡淡笑了,“敢不敢和我打個賭?”
“賭什么?怎么個賭法?”
“我們給彼此三年的時間去忘卻,三年后再次相逢,我賭你還是愛著我。”
容顏下意識地嗤笑,“慕安之,就憑你這副父母給的,魅惑世人的好皮相?你就斷定三年后,我容顏還能再次喜歡上你,未免太瞧得起你自己了!”
“瞧不瞧得起……”慕安之依然笑,“三年后不就見分曉了!”
“如果我沒愛上你呢?”只覺得慕安之笑得分外燦爛,倒影在瞳仁里的臉,恍若是這個天地間唯一的色彩,一陣恍惚中,她喃喃著開口。
“如果你沒愛上我,我就如了你今天希望的那樣,從此徹底斷了關系;但是,如果你愛上了我,就不準在跑,一輩子都要做我慕安之的妻子。”
看著他燦若繁星,又泛著點粉藍的眸子,她用力點點頭,“這個賭,我下了。”她不相信,三年的時間,能磨平內心的傷。
時隔四年,當年的對話,再次一字不落,連帶著人的表情也是絲毫沒忘卻的跳到腦海里,容顏心肝跟著一顫。
正是因為,想起四年前那個賭注,想起這段時間,慕安之偶然會提起它,她心神都跟著慌了。
被慕安之料中了,選擇忘卻那段記憶的她,在三年后重遇慕安之,依然一頭扎進去,不管不顧地愛上了他。
現在回想起來,慕安之其實在第一次相親見面時,就試探過她,那聲不同尋常相親時直呼出來的“容顏”,那對漆黑如墨的眸子里,蘊過包容她一系列自毀形象時的笑意,其實已經說明了一起。
一場在她曾經看來是很傻x的相親,弄了半天,居然是故人重逢,只是那時他認識她,她忘記了他。
慕安之怎么也沒想到在離婚上,她會假戲真演,逃離徐名義別墅時拋下的那句話,她還有另外兩層意思。
一層,在今天,她幫他順利一網打盡“云豹會”,算是報答她給找到她親身父母的恩情;另外一層,當年的賭注即便她輸了又怎么樣,婚都離了,還奈她何!
慢慢的,她斂起飄遠的思緒,全心全意陪在好不容易得到的親人身邊。
從容顏口中確定慕安之因為部隊有事走不開后,花家一席人,很快做到餐桌邊,花素心的腿雖然還不能落地行走,經過一段時間的治療,倒還能短時間的站幾分鐘。
這讓她很開心,也讓一直自責當年沒保護好她的宋子越很激動,“素心,只要堅持治療,相信用不了多久,你就能像以前那樣走路了。”
“嗯。”花素心連連點頭,看著自己二十多年沒能落地的腿,也是滿目欣喜,“我相信的,我相信有一天我能再站起來,子越……”
她看向剛領取結婚證的丈夫,眼底溢滿淚水,“你照顧了我這么多年,以后換我來照顧你。”
容顏跟著擦了擦眼淚,一旁的花軍強更是感動的不行,又連聲贊嘆起慕安之,“這次我們全家能團聚,多虧了安之,這次子越的傷能好的這么快,也要謝他,連帶著素心的腿有所好轉,我們也要謝他,總之,我們花家……”
他看向容顏,很嚴肅的叮囑,“尤其是你蔓蔓,一定要好好對人家安之,多好的小伙子,那么好的出身,卻從不自傲,自己那么優秀,卻從不自居,關鍵是難得找到這么真心對自己的人,蔓蔓你一定要好好珍惜。”
容顏扶著花素心坐下,笑的有點勉強,“外公,我會的。”
冷清很多年,一度被人當成鬼屋的花家舊別墅,在時隔二十多年后,再次燈火通明,笑意盈盈,暖味融融。
“容大小姐,哦,不,是宋大小姐,你打算什么時候回來?”電話那頭秦晴的聲音,依然勢如破竹般洪亮。
坐在沙發上正在看報紙的女人,目光一滯,停留在了一條新聞上。
秦晴等不到她說話,又喧囂著高聲朗道:“你干兒子想你了,你還不快點回來。”
容顏定定看著報紙上的幾個大字,“完成使命后,風靡本市無數女性,也讓外界傳為神一樣的慕安之,光榮回歸特種部隊。”
“他……”良久,容顏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嗓音有些艱澀,“真的走了嗎?”
“他?哪個他?”也不知道秦晴是真不明白還是裝不明白,反正就卡在那里。
“慕安之!”深深吸了口氣,容顏才有勇氣說出那三個字,“今天的報紙上說他回特種部隊了,是不是真的?”
“哦……”秦晴拖著長調應了聲,然后輕描淡寫地說:“你們都離婚了,還去關心他干嘛?”
容顏聽出秦晴口氣里的故作戲謔,有些尷尬,清了清嗓子,開始欲蓋彌彰,“我只是比較好奇,ay才在a市站穩根基,他怎么舍得走的?”
“這個我怎么知道,或許像慕安之那樣出身的人,根本從來不把賺錢當成他人生的樂趣,又或者是軍令如山,他不得不回去。”
秦晴已經知道容顏和慕安之離婚的緣由,曾經試圖著幫他們復合,但是容顏是咸甜不近,好壞不聽,反正就三個字,“不可能”,她和慕安之再無可能。
看容顏又陷入沉默,秦晴輕輕嘆了口氣,接著說:“顏顏,你父母和外公都定居新加坡了,留你一個人在x市,我是真的不放心,我打這個電話,和慕安之沒絲毫關系,你回來吧,我爸爸媽媽也想你了。”
電話那頭的她很幸福的摸了摸鼓起的小腹,“還有你干兒子,他也想你了。”
說著,還故意捏著鼻子,學著用幼稚的童聲和她說話,“干媽,你還欠人家一份見面禮呢,什么時候回來給啊。”
容顏被她逗的撲哧一下,笑出了聲,一手扶著腰,身體有些沉重的從沙發上站起來,“好吧,看在干兒子的面上,我明天就回去。”
“你早該回來了,不要說慕安之,已經不在這里了,即便他在,花企總還在a市吧,你現在總是花企的老大吧,整天不坐班的,也不怕下屬有意見,不學好樣。”
有十多天沒看到容顏,秦晴似乎真惦念的慌,喋喋休休說了很多,容顏只是聽著,沒再說話。
掛完電話,容顏把手機放到茶幾上,俯身下去,再次拿起晨報,慕安之這三個大字,映入眼眶,她盡然有種想哭的沖動。
她仿佛是中毒了,神情木訥的盯著報紙上的三個字發呆,直到傭人來報,“大小姐,外面有位先生要見你。”
容顏背對著傭人擦了擦眼角,等平息好情緒才開口問道:“是誰?”
傭人雖好奇容顏為什么盯著張報紙看這么久,也沒敢多問,只說:“他沒說,只讓我告訴你他姓高。”
傭人領著高云楓進來時,容顏已經把登有慕安之消息的一面朝里面折疊,看著很隨意,其實是舍不得扔的放在茶幾上。
“顏顏,你懷孕了?”高云楓看到容顏,一聲驚呼,雨中被他救下那次,說她懷孕不過是為了增加讓徐名義相信的籌碼,沒想到,居然是真的。
容顏撫上微微隆起,已經看得出懷孕跡象的小腹,淡淡笑了,“是啊。”
她換身散發出的那種母愛光輝,令高云楓一滯,良久才開口問道:“他知道嗎?”
“應該不知道吧。”容顏勾起唇,露出抹有點苦澀的笑,“你知道的,我和他已經離婚了,何必讓他知道有個孩子的存在,再讓兩個人糾纏不清。”
“顏顏。”高云楓看著她的眼睛,輕聲嘆了口氣,“我今天來,本來只是單純的要和你告別,我要帶著裴娜出國度蜜月,有段時間要不在國內,讓你有事打我電話,現在,我覺得有必要把另外一件事告訴你。”
“什么事?”短短的時間,容顏已經在表面上徹底做到有人在她面前提到慕安之時波瀾不驚。
她知道高云楓接下來會說到的是慕安之,所以,她表現的很淡定,也許是怕眼睛泄露她的心思,她垂下頭看著自己的肚子,刻意避開高云楓的眼睛。
高云楓說:“那天半夜,我出現在你面前,并不是偶然經過,而是慕安之特地讓我在那里等你的,他明知徐名義在達到目的前,不會對你怎么樣,卻心疼你淋雨,讓我很早就守在附近。”
容顏沒答話,撫在小腹上的手,微微頓了頓,繼續輕輕的摸著。
高云楓嘆了口氣,從沙發上站起來,“顏顏,對四年前,我母親的一句話,讓你無緣無故去了內戰激烈的斯里蘭卡,我很抱歉,但是,既然上天讓你在那里遇到了慕安之,這何嘗不是冥冥之中注定的一種緣分,何必非要因為一點心結而舍下千年都難求的良緣。”
高云楓說完這番話就走了,印象中,他似乎是第一次以責備的口氣對她說話。
當別墅再次陷入安靜,安靜到呼吸聲都能聽到,容顏顫抖著手,再次拿起那張報紙。
慕安之,當你決定真正對付徐名義時,怕楚衛國傷心,怕liena危險,你知道預先支走他們,那四年前,你為什么不拉住我,為什么不阻止杜柔媚,以你的身手,那只怕是動動五根手指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