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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碗燕窩粥下肚,房門再次被人敲響,伴隨著敲門聲一起響起的是楚衛國中氣十足的聲音,“丫頭,聽臭小子說你已經醒了,我們能不能進來看看你?”
容顏放下碗,對著房門輕聲應道:“舅舅,不用那么見外,直接進來吧。”
推門進來后,黎衛國的臉色有些奇怪,也不像往常那樣直接坐到床頭,而是有些顧忌的在離床有兩三步之遙的地方停了下來。
容顏發現了,有些好奇地謝睨了他一眼,“舅舅,你怎么了?”
用慕安之的話說,她只是做個小手術,又不是什么傳染病,沒必要離這么遠吧。
黎衛國從從容顏的眼神里看出她對自己的誤解,忙解釋,“丫頭,我之所以站這么遠,不是怕什么傳染,而是那臭小子,抱你回來時,整個人就像發瘋了一樣,厲聲警告過我們所有人,都不準靠近你。”
“什么?”容顏以為自己耳鳴聽錯了。
尾隨黎衛國一起進門的liena捏了捏鼻尖,再一次證明她沒聽錯,“真的。”
看容顏依舊一副不可置信地樣子,liena搖搖頭,接著說:“嫂子,即便是這次給你動手術,我也只是在一邊打下手,主刀是大師兄,話說回來,我還是第一次看他動手術,那姿勢美的啊,哪像是在動手術,簡直像在彈鋼琴。”
容顏用力咬住自己的下唇,努力讓自己平復下來,仔細理清一些事情,沉思片刻,她笑著對眉飛色舞,完全被慕安之驚艷到的liena說:“liena,他人呢?”
liena撇撇嘴,“我不知道。”真是討厭,他剛把自己想象成動手術也像彈鋼琴那樣優雅,卻被打斷,唉,這就是人和人之間的差別,連想象一下都不可以。
容顏捂上胸,“我胸口很疼,你能不能去幫我找他來。”
liena猶豫了一下,本想上前直接幫容顏看,但,當想到那人幾個小時前凌冽的陰霾,立馬沒了勇氣,轉身朝房門外走去。
“舅舅,有些事,我想聽實話?”
黎衛國眼神飄忽,似乎知道容顏是故意支走的liena,頭偏到一邊,似乎也在刻意躲閃著容顏,“丫頭,你問吧。”
“ay到底是不是你的?”
“那個……”黎衛國停頓了一下,正要開口,容顏已兀自接著開口問道:“這棟別墅到底是不是你的?”
黎衛國撓撓頭,有些無奈地苦笑了一下,沒說話。
容顏緩緩閉上眼睛,其實這些她早已經猜到了,再去追問真的沒有什么意義。
她真的不知道慕安之這樣瞞著她,到底有什么良苦用心,又或者是別有用意。
黎衛國意識到容顏誤會慕安之了,唇角動了動,似乎想開口為慕安之辯解些什么。
但,當瞥到床上人,雙眼緊閉,有氣無力的樣子,他什么也沒說,再次確定她沒什么大礙,也轉身朝房門外走去。
房間里一片安靜,容顏這才慢慢睜開眼睛,一只手,輕輕的,溫柔的撫上小腹,喉嚨里泛起一陣苦澀,滿嘴都是說不出,又咽不下的苦味,就像生吞下去一大只黃連。
秦爸爸買了兩張早孕試紙,秦晴是拉著她一起去的衛生間,在確定她手里那張是兩條紅杠后,她催促容顏去試試她手里那張是什么。
在她心里,她很希望容顏能和她同時懷上孩子,這樣如果兩個孩子是同xing,那可以結為姐妹兄弟,如果是異性,她們則可以結為親家,多美好的事。
容顏擰不過她,真的去試了下,結果……
唉……看著試紙上同樣出現的兩條紅杠,容顏只覺得命運之神,和她開玩笑,是開上癮了,不算早晨那次,前后不過兩次,怎么就給懷上了。
坐在馬桶蓋上,手拿著那張代表她腹中已經有一絲連著慕安之和她血脈的試紙,容顏真是欲哭無淚。
“怎么樣?”秦晴在外面敲門,聲音充滿希望,“有沒有懷上?”
容顏把試紙放到馬桶里沖掉,伴隨著嘩啦啦水聲一起響起的是她有些苦澀低沉的聲音,“沒有。”
秦晴顯然對這樣的答案很不滿意,等她一打開門,馬上拽著她的胳膊,在她耳邊盡說些讓她使勁加油,爭取做親家的話。
容顏沒說話,回應她的是既勉強又擔憂的笑。
如果知道腹中有孩子了,她一定不會吃徐名義給的藥,雖說分量很少,但孩子還那么小,也不知道有沒有副作用。
如果真因為她,孩子有哪里不好,她會后悔一輩子。
或許是因為在不知不覺中,已經喜歡上了慕安之,又或者是女性的天然母性使然,反正,她沒動一絲不要孩子的念頭。
曾聽人說過,每個孩子都是天使,她怎么舍得扼殺掉專屬于她的天使。
不管怎么說,不管她和慕安之接下來會怎么走,孩子都必須留著。
從慕安之剛才的表情來看,他應該還不知道自己懷孕了,不然不可能會掩飾的這么好。
“唉……”幽幽嘆了口氣,容顏掀開被子下床,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慕安之的眼光和他的長相呈的是正比,這里雖然是城中最繁華的地方,隔音卻是異常的好。
曾經因為好奇,容顏在網上查過這里別墅的價格,自然是驚人的天價,據說,所有的玻璃都是防彈的,所有鑲嵌在門簾上的珠子,都是純水晶的。
前有假山,后有人工湖,地上鋪著大小相同的鵝卵石,路的兩邊種植著常年青郁的樹木,如果不是遠處入眼的是川流不息的車流人海,只當到了最幽靜安逸的幽谷森林。
正站在窗戶邊對著街道上陸續亮起的霓虹燈發呆,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響了。
容顏沒看號碼,直接按下接聽鍵,似乎是想到肚子里的孩子,她手指一劃,點開免提鍵。
“容顏,你這個野種!你這個不要臉的野種!你害得我有家回不了,你不得好死!”容萱咬著牙齒的咒罵,就從電話那頭傳來。
因為開著免提,惡毒的聲音回蕩著幽靜的房間里,格外陰森恐怖。
容顏皺了皺眉,把手機拿到很遠的地方,不想讓那些污穢的話侮了自己的耳朵,影響孩子的發育,正想直接掛掉,電話那頭的人仿佛意識到了,一聲怒吼,“容顏,你要敢掛電話,我就去找秦晴那個死女人,找不到你,我就弄的她雞犬不寧,我看金子還要不要她!”
容顏嘆了口氣,她還真懂得捏人軟肋,“你到底想怎么樣?”
“半個小時候后,在解放南路上的星巴克,我們做個了斷。”
容顏想了想,“好。”
掛完電話,容顏走進衛生間里,這里的確高級,不等她琢磨開關在哪里,隨著她的走進,感應燈已經自發亮起。
亮如白晝的衛生間里,容顏看到倒影在鏡子里的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的關系,臉蛋好像比以前圓潤了一點,臉色也比以前紅潤了不少。
洗漱好,換上衣服,她就開門下樓。
以前曾看到過一次的廚娘,看到她,很恭敬地迎上前,當看到她斜挎的背包,問:“少奶奶,您要出去?”
容顏有些驚訝她的稱呼,本想糾正,后來一想,估計是慕安之這么授意的,也就隨了她。
一個稱呼,代表著一個身份,看著眼前廚娘對她的客套,再想到上次她對自己的隨和,容顏只覺得心里有點難過,許多事,一旦走出一步,似乎就再沒回頭路。
“嗯,馬上過年了,我去超市里買點東西。”容顏說著就朝門外走去。
廚娘猶豫了一下,然后跟了上去,“少奶奶,您身子弱,我跟著去,也好幫你拎東西。”
容顏回頭看了她一眼,淡淡拒絕,“不用了,我只是出去轉轉,也不一定買東西。”
廚娘揪著手里的抹布,面露難色。
容顏無奈地嘆了口氣,放低聲音,“我一會兒就回來,如果東西拎不動,就打電話回來。”
廚娘聽她這么一說,感動的差點流下兩行眼淚,“少奶奶,謝謝你體諒我們這些下人的難處。”
容顏笑了笑,沒說話,轉身朝門外走去,很快,纖細的身影映入夜色里。
廚娘站在原地發了好一會兒呆,她也是才被告知前幾天來過的表小姐,其實是這棟別墅真正的女主人,那個俊美如神的男人則是男主人,多般配的一對,但是,她怎么感覺有點不像一般的夫妻。
思量片刻,她還是決定去打男主人留下的電話。
“看來你最近過得很不錯。”容萱把容顏從頭到腳打量一番,當然了,最主要是打量她的穿衣打扮,心里憤憤不平,“衣服是香奈兒最新發布的新款,包是愛馬仕的全球限量版的。”
容顏不想和她多做口舌之爭,事實上,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身上的衣服是香奈兒的,也不知道看著很普通的包是愛馬仕全球限量的,這些都是慕安之放在床頭的,她拿起來就穿,根本沒看。
“說吧,你找我來有什么事?”容顏讓侍應生給她來杯溫開水,就把視線放到容萱身上。
以前燙成大波浪,每天都去美發店精心打理的卷發,現在已經失去光澤,就像一堆枯干無光的雜草堆在頭上。
用慣國外高級化妝品的臉,因為缺少昂貴護膚品的調理,不再如以前那樣光澤,隱隱約約的,已經看到兩邊面頰上星星點點的雀斑。
“看夠了沒有!”容萱很不爽的白了她一眼。
容顏淡淡笑了笑,然后打開包,從里面拿出皮夾,掏出里面所有的現金放到容萱面前,“馬上過年了,去買點年貨。”
容萱瞇著眼看了看眼前一沓現金,再看了看容顏,“你這是在可憐我?還是諷刺我?”
容顏輕輕嘆了口氣,“隨你怎么想,我還有事,先走了。”
容萱看著她的背影,冷笑,“容顏,你真以為容家落敗了,慕安之還留你在身邊是因為喜歡你嗎?”
容顏腳步頓了頓,沒回頭,繼續朝前走。
容萱的聲音繼續從背后傳來,“你只是個替身,你知不知道慕安之之所以留你在身邊,只是因為你和他喜歡的女人很像……”
容顏心里一驚,她強忍著沒回頭,背脊僵了僵,繼續大步朝門外走去。
容顏走后沒多久,容萱也跟著站了起來,她走到門口時,想了想,又回頭把容顏放在桌子上的錢放到包里。
她是很想像以前那樣有骨氣,可是,她現在已經不再是容家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最最得寵的小公主。
她現在什么都不是,隨著她和李博事件在電視上的曝光,現在即便她想成為失足婦女的一員,人家也不要她,說什么她這張臉,在本市很多人認識,招攬了她,風險大。
想單干吧,風險更大,多的是穿上褲子就翻臉不認人的男人,于是,當把從容家偷偷摸摸帶出來的那點錢用完后,她和于莉莉開始過期了最底層的生活。
于莉莉并不知道她今天來見容顏,她以為自己去找工作了。
呵,她暗暗數了下容顏放在桌子上的錢,大概有一千多吧,雖然不多,但也夠她們母女兩個去買兩件新衣服,好好過個年了。
走出星巴克,容萱想著是回那間租來的常年不見陽光,陰森又潮濕的地下室,還是去于莉莉幫人洗盤子那里弄點殘羹冷炙吃。
忽然,被迎面而來的路人撞了下,容萱有些惱怒,“你眼睛瞎了啊!”
借著明亮的燈光容萱看清撞她的人是個男人,而且是……
對她的破口大罵,男人不怒反笑,步步朝她緊逼,“容二小姐,落魄到這地步,還好大的脾氣!”
雖然現在的過年,不如以前那樣熱鬧,可街上多的還是準備應景過節的人。
以前容顏很害怕過年,因為一旦到過年,她就會越發孤單,現在,拋開已經有了是丈夫的慕安之不說,她還有了外公。
隨意走著,不知不覺走到一家大賣場門口,容顏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進去。
賣場里人山人海,主通道上堆滿了各種各樣商品,在擁擠的人群里,容顏勉強朝前挪了幾步,就不想繼續朝前,就近拿了點保健品就朝收銀臺走去。
結過賬,容顏一手拎著一個袋子朝電梯走去,一趟超市逛了三分之一都不到,背心里已經全是薄汗,衣服黏糊糊的沾在背上,有點難受。
一出賣場,容顏對著冷風就是深深吸了好幾口,呼進去的空氣雖然帶著冬日的冷厲,卻很清新,相比剛才賣場里帶著異味的暖氣,容顏更喜歡這樣的空氣。
這有點像她對慕安之的態度,相比什么都不肯告訴她實話,卻對她態度驟變,百般溫柔的慕安之,她倒比較喜歡一開始對她沒那么好,卻肯對她坦誠一點的他。
攔下輛出租車,她開門坐了上去,告訴司機目的地后,就偏過頭看著窗外一閃而過的繁華。
時間真的很快,還有幾天,她就二十四了,在新的一年里,她沒有什么奢侈的愿望,只希望能和雙親團聚,孩子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出生。
想到才一個多月大的孩子,容顏心里軟成了一灘水,她要做媽媽了,甜蜜完,腦子里又警鈴大作,在秦家時聽秦媽媽叮囑過秦晴,前三個月和后三個月,不能那啥啥啥,否則對孩子不好。
在不知道懷孕的情況下,已經破了一次例,以后堅決不可以,如果慕安之真要硬來的話,她就準備一把剪刀直朝他那么剪去,把他嚇到再也不行。
“小姐,城南養老院到了。”司機在耳邊提醒。
“哦。”容顏恍然回神,邊掏錢包邊問:“多少錢?”
付過車費,容顏打開車門下車,站在門庭裝修的很溫馨的養老院門口,容顏并沒立刻進去。
最后,還是門衛拿著手電筒,率先走過來問她,口氣有些不滿,“這位小姐,你找誰?”
都這么晚了,要看家里的老人,也不提早些。
容顏微微局促,看向亮著燈的三樓,“我找花軍強。”
“住在三樓的花軍強?”門衛的臉色變了變,馬上一副很恭敬的樣子。
容顏點頭,“嗯,我是他外甥女。”
門衛很快開了門,口氣也是一改剛才的不滿,甚至于喊來自己一起開門的老婆給容顏帶路,可見他收了關于好好照顧花軍強的不少好處。
容顏擺手拒絕了,上午才來過,她記得在哪間。
頂級養老院自然有著頂級配置,容顏沒有乘電梯,而是朝樓梯走去。
樓梯兩端的墻壁上掛著許多溫馨的筆畫,還有暖人的言詞,容顏看的心里也是暖暖的,邊走邊看,容顏不覺放慢了腳步。
等她走到三樓,已經是十分鐘后,她敲響花軍強的房門,“外公,你在嗎?”
花軍強的聲音沒等來,倒是直接等來了開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