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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慕海生差點當場動怒。
想到今天最主要是改善父子關系,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住心里怒氣,身居高位多年,不管發多大的火,他都能控制的住,唯獨,對自己的獨子,他似乎很能動怒,或許這就叫愛之深,恨之切吧。
“他膽子真大,離開你也不對我說一聲!”慕海生把怒火轉嫁到任鋒身上,“他眼里到底還有沒有!”
看慕海生只顧著罵任鋒卻一點都沒埋怨慕安之,沈秋蘭心里越發不平衡,看樣子,他還真打算改善父子關系了,她偏不讓他如愿,輕聲一笑,接上話,“老爺子,你身體不好,別動那么大的怒,不過話說回來,那些下人也太不懂事了點,依我看,不給點重罰,他們還真會沒什么記性。”
說這番話時,她的眼睛若有若的朝杜柔媚瞟去,呵,臭女人,當真以為傍上慕安之就是找到靠山了。
她在心里冷笑,只怕是座看著堅實,太陽一出來就要化成雪水的冰山。
杜柔媚明白沈秋蘭是話里有話,她悄悄的朝身邊人看了一眼,慕安之本來很淡的面色,隨著沈秋蘭的剛才的那番話,漸漸陰沉了下去,以這兩年來,杜柔媚對他的了解,這預示著他要發火了。
果然,沒等她收回視線,慕安之已經用力放下筷子,“任叔是我讓他回家照顧妻小的,有什么事就直接沖我來。”
“你……”沈秋蘭假裝驚訝,“安之,我只是在提醒你爸爸要對那些下人立規矩,你這么激動干嘛?再怎么說我也是你媽媽……”
“哈哈……媽媽……”慕安之從鼻子里發出冷笑,從凳子上豁然起身,“我吃飽了,希望以后有些人在說有些話時,自己掂量清楚。”
慕海生被氣的渾身直抖。
看慕安之離開餐桌,杜柔媚在說了句,“叔叔,您慢慢吃”后也放下筷子,追慕安之去了。
“老爺子你看看,我才……”沈秋蘭一噘嘴,剛要開始火上澆油,慕海生揮手打斷她,“以后吃飯時,你還是少說點話,免得弄的大家都不開心。”
沈秋蘭愕然的瞪大眼,“老爺子……”
慕海生也放下筷子,頭也不回的朝樓梯上走去,一聲幽幽的嘆息從樓梯那頭傳來,“秋蘭,我老了,真的想哪天兩腿一蹬,閉上眼時,能有個兒子給我送終。”
沈秋蘭看著他的背影,沒說話,用力咬著筷子,慕海生的話,讓她想笑,放聲大笑,既然他也知道一個兒子不穩妥,為什么不讓她生?
他不要以為她不知道,在這將近二十年里,她之所以一直沒能懷孕,并不是她真的不能生,而是他不想讓她生。
他以為她沒孩子,可以吧周宛墨的兒子當成親生兒子,呵,這怎么可能,慕海生只怕到死都不知道,就因為他故意讓她沒有孩子,她更是恨死了他和周宛墨生的兒子。
如果時間能倒流,她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不嫁給慕海生,而是一定要乘楚衛國出現前,就把慕安之給殺了。
呵呵,她放下筷子,笑著離開飯桌,明明沒喝酒,每跨出去的卻像酩酊大醉的醉漢踉踉蹌蹌。
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動的心思太多,她感覺一陣眩暈,就當摸著太陽穴感覺要摔跤時,有人在背后及時扶住她。
她偏過頭看去,對視上的是一雙垂涎她許久的眼睛,眼睛的主人笑著說:“舅媽,你沒事吧?”
扶她的人正是慕海生姐姐的兒子——蕭平,去年大學剛畢業,他姐姐把他送過來,是希望慕海生給他某個一官半職。
結果,令所有的人都失望了,慕海生身居那么高的位置,卻連一點小忙都不肯幫,真正的原因,他的姐姐可能不知道,和他那么多年的夫妻,沈秋蘭卻是清清楚楚。
只是教師出身的慕海生,在官場上之所以爬的那么快,除了機遇,最主要靠的還是他自己的本事,為官那么多年,他有著一個雷打不動的原則,絕不徇私枉法。
眼珠輕轉,當站穩身形,她朝蕭平曖昧的笑笑,“小平,舅媽頭痛,你能不能把我扶上樓?”
蕭平點頭如搗,“舅媽開口,即便赴湯蹈火,我也在所不惜。”
說著,他將在心里幻想很久的事,光明正大的付諸了行動,他扶上沈秋蘭噴著昂貴香水的手,像古時太監扶著太后那般,唯唯諾諾的扶著沈秋蘭朝樓梯走去。
“安之,你怎么了?”杜柔媚在花園里找了很久才在涼亭那頭看到慕安之,他背著著她,看不到他任何表情。
“沒什么。”慕安之轉過身,淡淡看了她一眼,繼續看向天邊,“你怎么出來了?”
“你不在,哪里我都不想長呆。”
這句話,真的是實話,離開a市的這點時間,她真的是夜不能寐,雖然不能寐絕大部分是怕做噩夢,但是,分分秒秒想和慕安之在一起,卻也是真的。
慕安之沒說話,透過他的動作,杜柔媚能看到他掏出香煙,在抽煙。
大概是因為學醫的關系,慕安之很少抽煙,除非他有心事,又或者是心煩。
她斟酌片刻,慢慢朝他走去,伸出手,從身后攬上他的腰肢,一如這兩年,她許多次這樣做過的一樣,“安之,你娶了我,好嗎?我一定會做個世界最好的妻子!”
慕安之的背脊一僵,扔掉煙蒂,伸手一個個搬開攬在腰上的手指,他手上很涼,說出來的話同樣冰涼無度,“我再問一遍,是誰幫你回國的?”
杜柔媚愣了下,忽視掉慕安之對她驟然的冷漠,在心里仔細盤算起慕安之說這句話的意思。
以慕安之的聰慧來看,只怕早在沈秋蘭諷刺她時,就看出她們不是第一次見面。
和沈秋蘭算是徹底鬧翻了,無所謂,反正有慕安之,她斂起所有雜念,把心再一次放到眼前背對她的男人身上,“安之……我說出來不會怪我嗎?”
慕安之沒說話,再次抽出一支煙,點燃,用力吸了兩口后,他大步朝涼亭外走去。
“安之。”杜柔媚急急喊住他,“是沈秋蘭幫我回來的。”
相比慕安之那頭的壓抑,容顏那頭可謂要輕松了許多。
楚衛國在liena精湛的醫術下,五分鐘后就醒了過來,沒等容顏驚訝完,楚衛國拉著她介紹起liena,“丫頭,這是那個臭小子的同學,醫術也很好的,我這次帶你來就是為了看他。”
“讓我看他?”容顏瞪大眼看著和慕安之性格截然相反的liena,“我為什么要看他?”
“這位小姐,看來你雖然是在中國長大的,中文卻也不怎么樣啊,請聽我把黎叔省略掉的賓語加上。”
liena張大嘴,以一種學瘋狂英語才需的口型,加上幾個字,把黎衛國的話,重復了一遍,“帶你來看我這個醫生。”
容顏對他臉上夸張的表情,有點不適應,別過頭,不去看他,訕訕然地說:“我沒病,干嘛要找你看。”
liena摸了摸下巴,無所謂的聳聳肩,“好吧,如果你覺得失憶不是一種病的話,那我也無話可說了。”
乘liena去上洗手間的空當,容顏忙抓緊時間問楚衛國,“舅舅,你帶我來美國,不會是真想讓他給我治病吧?”
他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哪里像個醫生的模樣。
楚衛國嘆了口氣,故意做出一副病后剛醒,氣喘未平的樣子,“丫頭,他和慕安之什么科都看不一樣,人家可是專功腦科的。”
容顏忽然又想起什么,“舅舅,你怎么知道我失憶的?”
楚衛國捂著胸口開始大口喘氣,一副容顏再追問下去,他有要昏過去的樣子。
這個答案,容顏在心里早有數了,不是慕安之又會是誰。
在心里,忽然很感謝他,真沒想到,他不是不告訴她病情,而是技術有點心有余而力不足。
“丫頭在想什么呢?”看容顏忽然發起愣,楚衛國低聲叫她。
“沒什么?”容顏勉強笑笑,“只是很好奇,慕安之怎么會有外國同學的?”
“你說liena?”
容顏點頭,“是啊。”
“丫頭,舅舅在告訴你前,能不能先告訴我一件事?”
“當然可以。”容顏笑了笑。
“香蕉除了是種水果,還有其他意思嗎?比如在對著人說時?”楚衛國說完這句話后,眼都不眨一下,一臉好學的看著容顏。
容顏扶額,她真的沒想到楚衛國想知道的是這件事。
“很難解釋?”看容顏遲遲不說話,只扶著額頭,目露無奈,楚衛國忍不住再次反問。
“呵呵,這怎么會難呢,香蕉的意思就是……”容顏才要開口,就被頭頂傳來的聲音打斷,“何必費那么多口舌去解釋,直接指著我,實例解釋不更好。”
容顏愣了下,一抬頭,看到上洗手間回來的liena,正冷著張臉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她,她干笑,“呵呵,你不是去上洗手間了?”
“這位小姐,很抱歉讓你失望了,我上小號,不是大號。”
容顏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了,每個正常人雖然都離不開大小號,可是,像這樣光明正大拿出來說的,容顏發誓,是她活了二十三年,不,快二十四年來,第一次聽到。
很佩服這樣人的勇氣,敢為天下其他人所不能為的!
氣氛一下子變得有點尷尬,liena雖然開放,卻也只是在思想上。
當瞥到容顏因為他那句大小號,而變得古怪的臉,他也跟著不好意思起來,心里有些懊惱,剛才為逞口舌之快的,口不擇言。
楚衛國看看liena,再看看容顏,見縫插針的一聲“哎呀,我胸悶,感覺又要昏過去了。”算是及時的化解了快凝滯的空氣。
liena看了容顏一眼,然后坐到楚衛國身邊,用蹩腳的中文說:“楚叔,以我一個專業腦科醫生的角度來看,你這時不時會胸悶,不是因為其他疾病,而是因為腦子里想的事情太多了,要不要我幫你清空掉一點?”
楚衛國瞪大眼,一臉的不可置信,“你這混蛋小子,在你爹媽移民前,我好歹也教過你好手,你倒好,現在就給我翻臉不認人了!”
眼前的一幕,擺明了是虛偽,客套,反正都是假惺惺的,容顏就當看玩笑的坐在邊上看著,到最后,她沒忍住,“撲哧!”一下就笑出了聲。
“很好笑嗎?”liena好像對這個一開始諷刺他,到現在還在嘲笑他的女人很不滿意,微微瞇起了眼睛。
容顏忙抿緊唇,搖搖頭,含糊不清的吐出幾個字,“不……不是很好笑,是實在太好笑了……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