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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芳輕輕嘆了口氣,把手機關機,放到柜子里,這才去消毒換衣服。
她走進手術室時,慕安之已經開始手術,額上時不時涌出細小的汗珠,無影燈映照在他臉上,越發(fā)內斂清俊。
王芳呆呆的站在原地,定定看著咫尺之遠,專心致志的男人,只覺得這是她看過的最美的風景。
有小軍護過來推她的胳膊,“王芳,還發(fā)什么愣啊,快去幫慕軍醫(yī)遞東西。”
“哦。”王芳緩過神,輕聲走到慕安之身邊,隨著慕安之的口令,從托盤里給他遞東西,雖然隔著兩層塑料手套,但,每次當慕安之的手無意碰到她的指尖,她心神就一陣恍惚。
“張麗,你來。”在她連續(xù)發(fā)愣,連續(xù)遞錯工具,慕安之朝她冷冷看了一眼,叫上另外一個軍護替代替她。
被喚到名字的小軍護,心里暗暗一喜,能站到慕安之身邊給他遞手術剪,可差不多是整個武警醫(yī)院女軍護統(tǒng)一的心愿,終于論到她了,心里樂開了花。
被人替下,王芳并沒生氣,事實上,慕安之之所以這么有魅力,除了他的長相,就是他工作的嚴謹。
站在一邊看著他技術嫻熟的為戰(zhàn)士動手術,何嘗不是一種養(yǎng)眼的享受。
這個剛接來的兵有先天性心臟病,不管他是不是已經入伍,都注定是要退伍的。
即便這樣,慕安之對他也很認真,等手術結束,大概已經是三個小時候的事。
慕安之對身旁的軍護說了些注意事項,就轉身去換衣服,王芳想了一會,追了上去。
慕安之在流動的自來水下洗手,頭都沒抬一下,“有事?”
王芳斟酌片刻,“剛才那個電話我接了,是……”
她看到慕安之放在水流下的手頓了頓,“是你父親打來的,讓你回家吃飯。”
慕安之關上水龍頭,放到烘干機下烘干,淡淡看了王芳一眼,沒說話,徑直走出手術室。
容顏徹底懵了,真的懵了,她本以為楚衛(wèi)國的無厘頭是為了配合慕安之才會產生的,卻沒想到……
看著站在眼前的人,容顏有種拔腿就跑的沖動。
誰能猜到楚衛(wèi)國帶她來看的人,居然會是徐名義,那個配合慕安之,一而再欺騙她的男人。
徐名義從容顏眼底看到怒火,輕聲笑了笑,“慕夫人,干嘛擺著張臉,一副我欠你幾千萬的樣子。”
容顏咬牙,“你心里有數(shù)。”
徐名義攤攤手,一臉無害,“你不說,我怎么有會有數(shù)?”
說著,他還很無辜的朝楚衛(wèi)國眨了眨眼,“黎叔,你說我說的對嗎?”
黎衛(wèi)國愣了下,接著點點頭:“嗯。”
“舅舅!”容顏氣嘟嘟的拽了拽他。
黎衛(wèi)國回神,撓撓頭,滿臉茫然,“哎,你們年輕人說話怎么喜歡東繞西繞,我這腦子跟不上了,你們自己看著辦吧。”
說著,他還真的丟下容顏朝不遠處的別墅走去。
收回放在黎衛(wèi)國身上的目光,容顏把目光落到徐名義身上,臉擺著,聲音更是冰冷,“你怎么會在這里?”
“我又不像你老公那樣還是軍人,我只是個商人,當然可以滿世界亂跑。”
“你……”容顏狠狠瞪了他一眼,他擺明了故意在曲解她的意思,容顏很生氣,如果可以她真想一掌拍飛他,看他還怎么滿世界亂跑。
但是,到了最后,容顏憋著了所有怒氣,再次用力白了他一眼,一跺腳,直接朝別墅跑去。
徐名義看著她俏麗的背影,一抹淡笑,不由蘊上眼底。
“舅舅,你帶我來這里干嘛?”一看到黎衛(wèi)國,容顏好不容易消下去的怒火,再次升了起來,怎么感覺,他跟著慕安之一起,騙了她一次又一次,真不知道,慕安之這次把自己騙出國,又要搞什么花樣。
“丫頭,來這里坐。”黎衛(wèi)國笑著拍拍身邊的沙發(fā),“舅舅在飛機上就想告訴你了,看你心情不大好,這不就沒說嘛。”
容顏思忖片刻,走了過去坐了下來,“舅舅,雖然在慕家花園時,我們有過誤會,但是……”
“丫頭,你這樣說我很傷心。”黎衛(wèi)國打斷她,泫淚欲泣的模樣,“你難道認為舅舅會害你不成。”
容顏忙擺手,“不是的,我只是……”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那個……”容顏開始結巴,她剛才是懷疑他和慕安之一伙來著,被他老人家這么一逼,她真不知道怎么收場了。
“看看,你果然是那樣想我的,我的樣子就那么像壞人嗎?”黎衛(wèi)國不依不饒。
容顏嘆了口氣,“舅舅,先別那么激動,我……”
“我能不激動嘛,我……”聲淚俱下的那個“我”字還沒出口,向來強健的他老人家,呼吸突然變重,頭一歪,不說話了。
容顏被嚇到了,沖到他身邊,抓住他的肩膀就是一通猛搖,“舅舅,你沒事吧?你醒醒呢?”
因為著急,她沒察覺到身后多出的一個人。
那人嘴角一陣抽搐后,用蹩腳的,不算流利的中文對她說:“這位小姐,如果你真想他醒過來,就別再搖他。”
換句話說,如果你不想他醒,請繼續(xù)搖,這是個殺人于無形的好辦法。
容顏猛然收回手,循聲看去,是個濃眉大眼的年輕人。
年輕人走到黎衛(wèi)國身邊,朝她眨眨眼,“這位小姐,我要給黎先生檢查一下身體,能不能麻煩你先讓開?”
容顏很聽話的退到一邊,嘴里小聲嘀咕,“香蕉!”
“什么?”
容顏吐吐舌頭,這人耳朵怎么和慕安之那樣雞賊的。
“沒什么,你快幫我舅舅看看,剛才還好端端的,怎么說昏過去就昏過去了。”
“那個……這位小姐,能不能麻煩你去幫我倒杯溫水?”
“什么?”容顏正在想自己的,根本沒在聽他說話,下意識地反問一遍。
被容顏嘀咕成“香蕉”的年輕男人,很不滿的皺了皺眉,“你不是中國人嗎?”
容顏正想朝他吼一句,“你才不是中國人,好端端的中國一等公民,為什么非要到其他國家當二等公民。”
可惜,嘴才張開,那個人搖搖頭,兀自接上了話,“真是奇怪,我這么標準的中文怎么那么多人不懂得欣賞的,這個世上果然不缺少美,缺少的是鑒賞美的眼睛。”
即便有千言萬語,容顏也被他的厚顏無恥噎到喉嚨里了,最后,她是嘴角抽搐,凌亂無比的去給他倒溫水。
等她一轉身,沙發(fā)上本來雙眼緊閉的男人,倏地下就睜開了眼睛,“l(fā)iena,你演過頭了。”
liena聳聳肩,給他來了個美國式的擁抱,“嗨,黎叔,好久不見,沒想到再次看到你的第一眼,居然是被一個女人嚇昏的,看來,這些年,你被女人傷的很深啊。”
“吱。”容顏端著水杯走到沙發(fā)前時,只聽到一聲掐肉的聲,心里一沉,三步并成兩步走到沙發(fā)前,居高臨下的看著沙發(fā)上依舊雙眼緊閉的老者,一臉警覺,“我舅舅他怎么了?剛才怎么聽到掐肉的聲音?”
頓了頓,容顏看著坐在楚衛(wèi)國身邊,臉色和剛才有點不一樣的年輕男人,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聲驚呼,“你不會乘我舅舅昏迷,偷偷掐他了吧?”
容顏說著,放下水杯,擼起衣袖,一副只等他點頭就找他算賬的架勢。
liena苦笑,“哪里有的事,我們醫(yī)生是有醫(yī)德的,何況在美國能順利拿到醫(yī)師資格證比在中國難很多。”
齜牙看著依舊裝昏迷的男人,心里一陣委屈,明明是他掐的他,怎么轉眼他就由受害者變成了行兇者。
什么世道,天理不公!
容顏定定看了他幾秒,確定他不像是在撒謊,催促他給楚衛(wèi)國看病,“對不起,剛才是我誤會你了,你能不能快點幫我舅舅看看。”
“安之,你真的帶我去你家吃飯?”杜柔媚接到慕安之的電話,高興的渾身直起粟粒,差點當場跳起來。
這是她兩年前就夢寐的事了,現(xiàn)在終于如愿,說不激動,簡直是對不起自己。
“嗯。”慕安之聲音很淡,“你準備一下,我馬上去接你。”
說著,他就要掛電話,杜柔媚想起了什么,忙喊住他,“安之,你爸爸喜歡什么?”
“他什么都不缺,只要去個人就可以了。”
什么都不缺!
杜柔媚自然當然知道他什么都不缺,但是,在慕安之告訴她家境前,她還要假裝什么都不知道,所以,當慕安之輕描淡寫的說完后,她還是堅持第一次登門,一定要買點東西。
慕安之似乎是擰不過她,在說了句“隨便”后就掛了電話。
賈初鋒的事情風頭還沒完全過去,杜柔媚怕被人認出,拿圍巾蒙好臉,只剩兩個眼珠在外面,才打算出門,剛走到門口,手機響了。
她接起,心情很好,聲音跟著也很溫柔,“喂……”
沈秋蘭一怔,“你生病了?”
“你才生病了!”被人平白無故這樣詛咒,杜柔媚心里很不爽,也不管是那人想辦法讓她回的國,當即破口反罵。
沈秋蘭見過忘恩負義的,卻沒見過像杜柔媚這樣的。
她咬牙,厲聲訓斥,“杜柔媚別忘了是誰讓你這么順利回國的,敢用這樣的口氣對我說話,真反了你……”
“啪嗒!”不等她說完,杜柔媚直接掛了電話,現(xiàn)在有慕安之做靠山了,她哪里還要去怕個小小的沈秋蘭。
沈秋蘭再怎么橫,再怎么是慕老爺子的枕邊人,在她看來終究也抵不上慕老爺子的親生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