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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安之沒說話,嘆了口氣,想抬起手輕輕摸上她的臉頰,容顏瞳孔一收,頭一偏,躲開了。
看著垂在半空里的手,慕安之清俊的臉涌上微不可聞的殤痛,“老婆,有些事……”
“慕安之。”容顏卻比給他任何解釋的機會,事實上,慕安之臉上的表情也在告訴他一個事實,他欲言又止,似乎根本也不想解釋。
是啊,自己對他來說木已成舟,容家對他來說,更已是掌控于手,的確已經不需要任何解釋。
容顏感覺自己嘴唇很干,喉嚨很澀,也不知過了多久,她才能發出聲音,“不管我是不是容家的人,你瞞著我偷偷的陷害容家就是不對!”
昨晚那個大娘分析的很多,即便容南畢是大毒梟,也不可能會那么疏忽的把幾百斤毒品放在家里,然后傻等警察去搜。
慕安之站在原地,沒說話,瞪大眼睛看著眼前這張越來越蒼白的臉,他很想把她緊緊擁擠懷里,但是……
沒等他伸出手,容顏已經飛快朝門口跑去。
容顏一口氣沖下樓,身后仿佛傳來楚衛國的驚呼聲,她沒理會,悶著頭沖到部隊外,巧的很,路邊正停著輛等客的計程車,她開門坐了進去,揚長而去。
“安之,我真想不明白,你為什么要故意氣走她。”容顏走后,楚衛國不再是剛才嬉皮笑臉的模樣,轉而盡是嚴肅森嚴。
慕安之走到窗邊,看著已經空無一人的馬路,“有些事,她自己去弄清,比假借別人的嘴,尤其是我,去告訴她要好。”
楚衛國放下筷子,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安之,舅舅作為過來人,有些話,不得不對你說,有時候,不要以為隱瞞一個人獨自扛著就是對那個人的愛,有時坦白說出來,反而會是另外一片天空。”
司機轉過身問身后自坐上車后,一直不停擦眼角的女人,“小姐,你去哪里?”
容顏再次抹了下眼角,“去市監獄。”
坐在車上,容顏把頭緊緊貼在冰冷的車窗上,額頭上一陣冰涼,更涼的是她的心,受高云楓的影響,她本以為慕安之也是干什么違法事情的,沒想到……
呵,曾經在特種部隊呆過,參加過維和,現在又在武警部隊當軍醫,技術嫻熟,體格強健的男人,在政治上怎么可能會有問題呢?
想起自己曾讓秦晴去高云楓電腦里偷拷資料;想起冰天雪地里,自己紅著眼把他死死護在身后不讓高云楓動他一根毫毛的情景,她只覺得自己像個傻子一樣。
她容顏其實就是天底下第一號傻瓜!
“容南畢,出來,有人要見你。”牢門打開,年輕的獄警對著坐在被褥上的男人一聲厲吼。
容南畢一看到眼前人,眼底閃過失落,繼而是冷漠,“是你?你不陪在慕安之身邊,到這里來干什么?你們夫妻兩個一唱一和,還嫌害我不夠?害我容家不夠?”
容顏差點叫出口的那聲“爸爸”,就這樣被容南畢的一番冷潮熱諷堵在喉嚨里,隔著一道鐵欄桿,她定定看著自己所謂的父親,感覺自己眼底一陣發酸,“難道我真的不是你的女兒?”
容南畢冷笑,瞇起眼上上下下打量著容顏,“你自己看看,從上到下,你有哪點像我的,用腳趾頭想想就知道你不可能是我容南畢的種!”
“你真以為于莉莉的幾句挑撥就真能讓我不給你學費和生活費,我告訴你這都是我故意的;知道我為什么突然把容企給你嗎?那是因為我想找你當替死鬼:還有啊,那段時間我根本不在外面旅游,就躲在a市,天天等著你被警察抓起來的消息;最后一點或許你早猜到了我害死慕安之母親的消息,是我故意告訴你的,想慕安之把那段狠轉嫁到你身上,可惜……前算萬算,我還在栽在了慕安之的手里。”
真相突如其來,容顏感覺被什么東西擊中,眼前一片漆黑,半晌才回過神,“那我究竟是誰的女兒?”
“野種!”容南畢忽然發瘋了一樣,伸手就朝鐵欄桿那頭抓去,“你這害人不淺的野種,早知道當時就應該把你扔馬桶里淹死。”
站在一邊的獄警拿起電jing棍,用力朝容南畢后背打去,“你給我老實點!”
容南畢終于不再動了,爬在鐵欄桿邊上,喘著粗氣,惡狠狠地看著容顏。
容顏仿佛也被嚇到了,她瞪大眼,直勾勾地回看著容南畢。
“看什么看,再看你也沒一點像我的地方。”容南畢從齒縫里,很艱難地迸出幾個字。
容顏瞪大眼,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
從她眼底看到了驚呼駭然,容南畢很滿意地冷笑,“看著我們二十多年偽父女的情分上,我還是決定告訴你,你到底是誰的野種。”
“誰?”容顏不由哆嗦著嘴唇。
“你是花素心那個賤人和宋子越那王八蛋生的小賤人……”
“啪!”不等他話音落下,隨之響起的是一聲清脆的摑掌聲。
容南畢瞪大眼,呆呆的看著剛才還滿副心傷,有眼淚在眼眶翻滾,現在卻是一副干練銳鋒的女人。
“你……你居然敢打我!”這次換到容南畢的聲音在顫抖。
“如果你真是我的父親,我當然不能打你,但是,很可惜,容先生,是你親口告訴我你不是我的親生父親,試問對你這樣一個侮辱我母親,百般陷害我的陌路人,豈有放過的道理。”
容顏冷冷笑著,眼淚在瞬間憋了回去,轉化成熊熊燃燒的怒火,“剛才那一巴掌是為我母親打的!”
纖細的玉手凌空一舞,轉個方向,容南畢又挨了一巴掌,“這是為我打的,雖然是你把我養大的,對我也算機關算盡,如果別你物色上的人不是慕安之,我想,我現在已經不可能站在這里!”
鐵欄桿的縫隙雖然很小,因為容顏的手腕很細,剛好伸收自如。
“啪!”當第三個巴掌狠狠扇過來時,容南畢嘴角已經能看到血漬,他真的沒想到容顏手上的力氣會這么大,想朝邊上躲閃,發現被手銬烤著,只能在方寸之地移動,把目光投向身邊的獄警。
年輕獄警目不轉睛的看著前方,仿佛根本沒看到眼前一幕,也沒聽到任何動靜。
“我要投訴你們……”這是容南畢被獄警拉進牢房時,趴著門框的瘋狂大叫,很可惜,投訴尚未被付諸行動,背上又被狠狠打了好幾下。
容顏呆呆坐在鐵欄桿前,等容南畢徹底不見,那頭傳來用力的關門聲,她才緩過神來,剛才那三巴掌真的太用力了,震的她手到現在還在發麻。
“慕夫人。”有人跑到她身邊,很恭敬地說:“慕少在外面等你。”
“他等我干嘛?”容顏起身,抖了抖發麻的手臂,淡淡朝來人看了一眼,是個長相斯文的男人。
呵,以這段時間對慕安之的了解來看,長相斯文下,只怕有著難以預計的力量。
年輕男人退到一邊,很紳士的做了個請的動作,“夫人,這個只怕您要問慕少。”
容顏看了他一眼,他低下頭,似乎在懼怕什么,容顏抬抬頭,大步朝監獄外走去。
“慕安之,你最近很空嗎?那么多女病人你都看完了嗎?”一上車,不等慕安之開口,容顏對著他霹靂啪啦就是一通諷刺。
慕安之朝司機看了一眼,只淡淡的,飛快的一眼,司機已經很知趣地關上黑色隔窗。
“老婆,等過段時間我帶去你美國。”
“去美國干嘛?”容顏被他莫名其妙的一句話,弄的一頭霧水。
“去見見你一直想看的人。”慕安之接上話,眉目間除了一貫的風華,更多的是對身邊女人的寵溺。
“誰?”當這個字脫口而出時,容顏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在顫抖,她一直想看的人還會有誰?
答案很明確,早逝母親的墓她已經知道在哪里,毋容置疑,這個人肯定是她剛得知名字的那個親生父親。
她不是個矯情的人,事實上,對于親生父母的渴望,讓她忽略掉很多東西,比如他明明活著,為什么這么多年都不來找她;再比如,他知不知道有她這個女兒的存在?
忽然,容顏想到一件更重要的事,“你是現役軍人,據說現役軍人是不出國的?”
“據說?”慕安之皺眉,“又是據你那個秦晴說的?”
對他用這樣不屑的口氣說秦晴,容顏心里很不舒服,當即反駁,“我自己從網上看的,難道不是嗎?”
“老婆,我記得你的愛好是在天涯上,瀏覽那些諸如我和姐夫的……自從我做了什么什么修補后,又找到了幸福,什么時候關心起軍事方面的事了?”慕安之故作驚訝。
“我現在改愛好了不行啊?”深吸一口,容顏紅著臉,開始理直氣壯的反諷,忽然,她想到了什么,轉過臉看著身邊的男人,“你偷看我上網記錄了?”
男人笑的云淡風輕,“我沒看。”
容顏磨牙,“你沒看,騙誰啊,那你怎么知道我上天涯了。”
“金子看到了,他告訴我的,而且你看的那兩個還正是秦晴發給你的。”
容顏訝然,半晌,干笑道:“呵呵,金子和你關系還真好。”
慕安之對她的諷刺不以為然的笑笑,“還好,和他關系再好,也沒和你的關系好。”
容顏別過頭看車窗外,在心里暗暗罵了聲臟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