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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完電話,他繼續緩步向前,有幾個倚在樓道口的流鶯,看到眼前錦衣絕美的男人,剛想壯著膽和他搭訕,卻馬上被他臉上的陰鷙之氣,嚇得給縮了回去。
慕安之心里很煩躁,如果真被容顏看到了,他真的很難想象她會怎么對他,是還像三年前那樣,寧可選擇忘卻,也不要再記得有關他的任何事嗎?難道三年前那個賭約,他注定要輸了嗎?
“上車。”他正漫無目的的走著,忽然有輛車在離開他腳尖五厘米的地方停了下來,車窗搖下,露出黑豹那張坑坑洼洼的臉,“安之兄弟,怎么了?是不是又被容老狐貍送上門的便宜貨,弄得心煩了,走我們去喝上一杯。”
慕安之看了他一眼,勾唇輕笑,“好啊。”
a市最大的夜總會里,最豪華的包廂里,一群男人正鬼哭狼嚎的唱著歌,一陣煙霧繚繞中,黑豹湊到慕安之身邊,大聲吼道:“安之,你知不知道,其實我根本不是什么大哥,我大哥呀……”
“黑豹你喝多了。”慕安之端起酒杯,輕輕抿了口,唇角笑意依然,眼底更是清明,事情果然和他想的差不多。
“我告訴你啊……其實我們不應該叫她大哥的,她其實是個女人,我們應該叫她大姐……”黑豹打了個酒嗝,說出的話,有點語無倫次,卻勉強還能聽得懂大概意思。
“你說真的?”慕安之放下酒杯,頗為認真的看著他,也頗為生氣的看著他,“如果你真不是老大,那我們的合作就此終止,我對沒誠心的人,向來沒什么好感!”
話音落地,他抓過外套,隨意搭在肩膀上,起身徑直朝門口走去,看著他桀驁冷凜的背影,黑豹酒意一下子被嚇醒不少,“完蛋了!”
他用力敲著腦門,一聲哀嚎,猶豫片刻后,他拿出手機,怯怯懦懦的按下一個號碼,“喂,老大,壞事了……我……”
慕安之才走到夜總會門后,就接到黎衛國的電話。
電話那頭,他的聲音很著急,在慕安之印象里,他好像很少這樣,“臭小子,丫頭進醫院了!”
“什么?”
“在人民醫院,你還不快來?”黎衛國說完這句,就直接掛了電話。
慕安之把手機放到口袋里,就想伸手攔車,片刻遲疑,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眉心攏了攏,深深吸了口氣,收回才抬到一半的手,繼續慢慢的,神情慵懶的壓馬路。
“你們的任務是什么,應該很清楚!”嚴厲的聲音忽然在腦海里響起。
“鋼鐵意志鋼鐵漢鐵血衛國保家園!”在料峭的寒意中,慕安之做著無聲口型,把那句跟隨了他二十多年的口令再次重復一遍。
等容顏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躺在病床上,周圍一片白色,入鼻的是難聞的消毒水。
她支撐著從床上坐起來,這番動靜也吵醒了趴在床頭的人。
秦晴一看容顏醒過來了,忙走上前去扶她,把枕頭墊到她身后,“顏顏,你怎么突然間會昏過去的,還好帶手機了,不然真要急死我了。”
容顏看著她,笑容有些慘淡,“你怎么來了?”
“是一個自稱是你舅舅的人打電話我的,我一開始還不信,你也知道的現在騙子那么多,詐騙手段也推陳出現,誰知道,看我不相信,他噼里啪啦一口氣把你的長相,甚至慕安之的長相都說了出來,我不得不相信,這就過來了。”
秦晴舔了舔唇角,轉身去倒水,也不知道是給自己的,還是給床上病人。
容顏朝四周看了看,發現病房里再也沒有第三個人,于是問秦晴,“他人呢?”
“他?”秦晴很仗義的把熱水瓶里,僅存的唯一一杯水遞給容顏,“你指哪個他,是慕安之,還是自稱是你舅舅的那個老男人?”
對秦晴的理解能力,容顏真的不敢恭維,再次懷疑她那研究生是怎么考的,是不是服裝設計專業相對來說,要求放得格外低。
她輕輕吁了口氣,正想開口,只聽到一聲巨大的開門聲,緊接著響起的是一聲能震破人耳膜的巨吼,“剛才誰說我是老男人來著的?”
瞥見門口楚衛國剛猛有力的樣子,秦晴嚇得腿都亂了,她順勢坐到床邊,干笑,“呵呵,舅舅是吧,你聽錯了,我剛才問顏顏有沒有看到我們家的那個老男人,我其實特別不待見他……呵呵……”
“秦晴!”一句帶著嚴重抱怨和不滿的聲音,緊跟著她的話響起,“在你心目中,我就是這樣不值得你待見的老男人嗎?”
看到站在楚衛國身后的金子,秦晴的臉頓時成了土灰色,她沉默了片刻,偏過頭,眼巴巴的把容顏望著。
容顏嘆了口氣,岔開話題,算是幫她解了眼前里外不是的困境,“舅舅,金子,你們怎么來了?”
楚衛國大步走到床邊,容顏這才看清他手里拎著個保溫桶,不由問:“這是……”
“是那個臭小子親手為你熬的粥。”楚衛國把保溫桶放到秦晴手里,秦晴馬上站起來讓位置,并很識趣的退到一邊去倒粥。
容顏沒說話,垂下頭,長長的睫毛在蒼白的臉上輕輕忽閃著,看得格外脆弱,她仿佛是尊瓷器坐的人偶,一碰就會碎個徹底。
楚衛國只當她是因為醒來沒看到慕安之心里有點失望,忙幫他解釋,“丫頭,你也別多誤會他,昨天他不是值班嘛,沒走得開,最主要的是……”
他想了想,補充一個自認為很好的理由,“你知道的,我記不住那臭小子的手機號碼,你又沒存,我一著急下,就只能打電話給剛才那丫頭了。”
看容顏還沒說話,他扶額長長嘆了口氣,這謊,他真的沒法圓下去了,隨那臭小子自己想辦法去吧。
昨晚明明打電話給他了,他怎么就沒來?回去真該好好教訓一頓!
秦晴端著粥,顫顫巍巍地走過楚衛國,把粥遞給容顏,“顏顏,好香哦,這可是上好燕窩熬制出來的燕窩粥,你多喝點,對你恢復元氣可是大有幫助的,話說回來,你家老公還真是體貼呢,雖然一整晚都沒出現,但是今天卻讓舅舅帶來這么好的燕窩粥……”
容顏端粥的手頓了頓,楚衛國看得清楚,真是哪壺不提哪壺,冷冷打斷秦晴,“就你話多。”
秦晴委屈的撇了下嘴,朝三步之遙,始終冷著一張臉的金子看去,金子卻還在為她剛才那聲“老男人”生氣,絲毫沒幫她的意思,冷哼一聲,不再看她,轉身直接朝門外走去。
“金子……”秦晴看了容顏一眼,再朝空蕩蕩的門口看一眼,只猶豫了半秒鐘,她馬上重色輕友的朝她的美色追去。
病房里少了有些烏龍的秦晴,空氣仿佛也一下子凝結起來,即便知道手里的粥是慕安之煮的,容顏照樣一口口朝肚子里咽下去,她餓了,總真不見得和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楚衛國斟酌片刻,還是決定要開口,“丫頭,那臭小子等會會來的,他昨天真是值班。”
“值班?”容顏下意識地重復一遍,想起昨晚親眼所見,親耳所聽,只覺嘴里本來香甜的粥變成了像黃連一樣的苦味。
陣陣苦澀由口腔蔓延到喉嚨,再蔓延到四肢,容顏感覺自己就像被泡在了黃連缸里。
“舅舅。”容顏定定看著手里晶瑩滑潤的粥面,隨著她情緒的波動,里面倒影出來的面孔破碎成了細小的水痕,“你還記得昨天跟我講的話嗎?”
楚衛國愣了下,偏過頭看了看病房門口,表情有些不自然地笑笑,“呵呵,丫頭,舅舅昨天和你說那么多,哪會記得每一句啊。”
這是托詞,他哪里會不知道容顏想問什么,作為一個長輩,他不想看著那兩個好不容易在一起的小輩再橫生其他枝節。
收回目光,他齜了齜,這臭小子,怎么還不出現,他真快扛不住了。
容顏淡淡笑了,側過身,把碗放到床頭柜上,“舅舅,我昨天晚上看到慕安之了。”
楚衛國聞聲,長長舒了口氣,“你這傻孩子,你們是夫妻,你晚上不看到他,難道還要看別人啊,如果真這樣,舅舅我可真要生氣了。”
容顏的臉紅了下,“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神馬意思?”楚衛國一著急起來,居然用起了昨晚才最新從網上學到的網絡用語。
容顏被他那聲“神馬”逗樂了,也沒了繼續說下去的興趣。
眼前這位長者,希望她和慕安之好好的殷切希望,她是能感受的,不過,有些事,尤其當想起他的功夫后,容顏什么也不想說了,潛意識里,似乎真的怕他聽了她的話,直接去把慕安之暴揍一頓。
容顏笑著搖搖頭,“舅舅,我沒神馬意思。”
慕安之剛走到病房門口,就是聽到這樣一陣輕快的笑聲,即便一夜沒睡,眼底青灰一片,倦意十足,也在這陣笑聲中,四肢舒展,眉頭悠舒,整個人如沐在春風里一樣酣暢淋漓、心曠神怡。
看慕安之出現了,楚衛國雖然很想訓斥他,但,生怕自己會好心敗壞事,他只用力瞪了慕安之一眼,就知趣的退到病房外,還很體貼的幫這對小夫妻把門給帶上了。
“顏顏,好點沒。”四目短暫相對后,慕安之坐到床頭邊,探出手,想再像以前那樣去幫她理垂在肩頭的碎發。
容顏不知想到了什么,臉色一冷,把頭偏了過去,“我昨天早晨才洗過頭發,麻煩慕軍醫在沒洗手前不要來碰我!”
她在暗諷嫌他臟。
“好了,老婆,我不來了嘛,別再生氣了。”看容顏肯對他說話,還酸溜溜的,慕安之心里一下子樂開了花,情況比他想到要好很多,又朝床邊人靠去幾分。
沒看到慕安之前,容顏只覺得自己氣的一塌糊涂,當他真正的出現在她眼前,她反而不氣了,冷冷看了他幾眼后,就收回視線,看著自己無意中搓結在一起的手,“估計一時半會我也死不了的,你可以走了。”
她冷著張臉下逐客令。
慕安之假裝垂涎無賴的朝她耳邊湊去,“老婆,你真忍心干我走嗎?知道你進醫院后,我一晚上都沒睡,你真的一點都不心疼我嗎?”
他的聲音沙啞中帶著點隱忍,還有委屈,把容顏的母愛一下子勾了出來,她嘆了口氣,正想開口,耳邊已經傳來男人平穩的鼻息聲。
容顏側過頭,用余光瞥著他,他這么快就睡著了,看樣子真的是很累了。
不知道為什么看著熟睡中的他,她心里不再有任何怨氣,也忘了他昨晚去了哪里,見了誰,輕輕抿了抿唇角,把蓋在自己身上的被子朝他身上蓋去,輕輕的,柔柔的,慢慢的,就像三年前,把自己身上衣服脫下來蓋到他身上一樣。
容萱回到家,已經筋疲力盡,一走進家門,于莉莉和容南畢早已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等她的好消息。
“萱萱,怎么樣?”容南畢看容萱臉色憔悴,朝于莉莉使了眼神,于莉莉馬上迎上前。
容南畢在容萱有些話也不好啟口,整個人癱到沙發上,有氣無力的說:“還好。”
好個屁,慕安之關了燈后,就連畜生都不如,他昨天晚上走后沒多久又折了回來,和上次一樣,他依然沒開燈,沒沒說話,直接摸到床邊,一把就撕開她的睡衣。
接下來的事,她對誰,哪怕是于莉莉都不大好啟口。
慕安之居然給她大玩sm,蠟燭,皮鞭齊齊上陣,他折磨了她大半夜,等獸欲滿足后,毫不任何溫存的留下,她真的很想問問容顏到底是怎么受得了的?
于莉莉看容萱神情恍惚,面色慘白,有些緊張地問:“寶貝女兒,你真的沒事吧?”
容萱支撐著從沙發上站起來,大腿內側全部碎了,那個地方更像是被撕開了一樣,每走一步,她感覺心肝都在疼。
即便如此,她也要把慕安之搶過來,哪怕以后給他戴綠帽子,至少現在只能是她的。
她對于莉莉勉強笑笑,“呵,媽媽我沒事,就是一晚上來了四次,身體有些吃不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