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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種的一切,即便過了好幾十年,他仿佛對每個細節都記得清清楚楚,一切仿佛是昨天發生的事。
容顏安安靜靜的著,做著最合格的傾聽者,有時,人是需要發泄的,如果可以,她真的想當這個癡情老頑童的忠實聽者。
“丫頭,這個故事老套吧?”這是往事里緩過神后,黎衛國問容顏的第一句話。
容顏笑著搖搖頭,“舅舅,這怎么會老套呢,對于每一個愛情故事來說,它都有它最美的那面。”
“你這丫頭,真會說話。”黎衛國從凳子上站了起來,“出來這么長了,容老狐貍估計也起疑了,我們進去吧。”
轉身瞬間,他眼底閃過冷光,如果不是慕安之在來容家的路上反復叮囑過他不能動手,面對害死墨宛的兇手,他早出手了,才不會像剛才那樣只是做些嘴上無用的諷刺。
容顏再次走進別墅時,高云楓已經出現在了餐桌邊,看到她后面色如常,并沒起多大的變化,仿佛真被她短短幾句話,開了竅。
正忙著和成佳琪聊天的容南畢看她出現,停止交談,把話題扯到她身上,“顏顏,下午就回去上班,昨天……”
“去你哪里上什么班?”黎衛國厲聲打斷他,“她現在可是我ay的首席秘書,怎么還能到你哪里上班?”
他說著,還挑釁似的白了容南畢一眼。
容南畢被他的白眼噎了下,一時間還真找不到合適的話,更讓他驚訝的是馬上趕超容企的“ay”,居然眼前這個男人的。
他干笑幾聲,點頭附和道:“顏顏,在舅舅那里上班,不比在自己家的公司,時間觀念要強,也要……”
“丫頭,在ay沒那么多規矩的,你想什么時候上班就上,想什么時候下班就下,舅舅絕對不勉強你。”他打了個酒嗝,和容南畢唱完反調后,抬起手腕看了看,“時間不早了,我們也要回去上班了。”
容顏站在原地沒動,直直地看著容南畢,嘴角翕動,似乎有話要對他說,身邊的黎衛國,似乎察覺到她是想追問自己的身世,用力拍了下她的肩膀,嘴里哼著不成調的小曲,轉身徑直就朝門外走去。
肩膀上的重力,讓容顏恍然回神,她沒再猶豫,抿緊唇角,轉身就去追黎衛國。
容萱房間里,于莉莉看著吃吃發笑的女兒,心里一陣發毛,自己的寶貝女兒,難道真給那個孔武有力的老男人給打傻了。
“萱萱,你真沒事吧?”
“媽,給你看樣東西。”
看清容萱攤放在手心里,讓她捂嘴大笑的東西是鑰匙,于莉莉渾身直起雞皮疙瘩,“女兒,你真的沒事吧?”
于莉莉雖然沒什么文化,最熱衷的事是購物和打牌,也偶然會上上網。
她記得以前有個網友惡搞的短片叫什么“一個饅頭引發的血案”,她驚恐的看著容萱,她不會因為那個老男人的一巴掌,給她來個,“一把鑰匙引發的狂笑吧”?
如果真這樣,她才不管他是誰的舅舅,就算他是玉皇大帝,她也要找他算賬。
“媽,看把你嚇的那樣子,我告訴你啊,這把鑰匙是慕安之給我的,他讓我晚上在那里等他。”容萱越說越高興,也越說越得意,她相信今天晚上慕安之肯定會好好對她的。
于莉莉看著鑰匙,心里疑竇叢生,卻又找不出真正不對的地方在哪里,想了想,她只想到一個疑問:“前天容顏磨刀嚇你時,慕安之有沒有幫你?”
“切!”容萱收起鑰匙,朝她不屑的甩甩手,“容顏當時就像瘋子一樣,一副誰敢拉她,她就砍誰的樣子。”
于莉莉嘴巴張了張,還想再多問點什么,已經被容萱朝門外推去,“媽,你去招待其他客人吧,我要好好補個覺,晚上才能有最好的狀態。”
高云楓朝成佳琪看了眼,成佳琪馬上心領神會的起身對容南畢說時間不早,要告辭的客套話。
容南畢朝高云楓飛快瞥了眼,那眼神,在他臉上停留的時間雖短,卻帶著絕對的端詳和研究,他上個洗手間要那么長時間,難道真的是單純的上洗手間那么簡單嗎?
他很懷疑。
有了這層懷疑,外加想到書房里有讓徐宗剛拿來的東西,他有些坐立不安,巴不得他們快點走,好讓他去書房確定一下。
于莉莉剛好從樓上下來,就這樣,在他的一個眼神嚇,最后是于莉莉代替他把他們送到了門口。
高云楓在臨走時,轉身對于莉莉說:“容夫人,在我小時候后,我媽媽就時常提起你。”
于莉莉臉上的表情一喜,“她說我什么?”
“她說和你相比,她那點穿衣打扮算不上什么潮流。”
于莉莉露出難得的自謙樣,眉眼處卻是揚起高高的自滿,“那是你媽媽謙虛了,呵,你媽媽什么時候回國,記得打電話我,一起喝茶。”
坐上車后,成佳琪看了看高云楓,“jia,真沒想到你也有這么甜言蜜語,能說會道的時候。”
高云楓發動引擎,淡淡看了她一眼,岔開話題,“你什么時候走?”
成佳琪掃興地朝座椅后靠去,“jia,你難道就這么不歡迎我?我這次可是奉上頭的命才跟著你的。”
高云楓被她那句“上頭的命令”噎得無話可說,轉動方向盤朝市區公安總局開去。
車開出去幾分鐘后,才安靜沒多久的成佳琪再次開了口,“jia剛才容家那個大女兒,難道就是你這么多年沒忘記的同桌?貌似她已經嫁人了哦。”
聲音脆若鈴聲,卻帶著幾分調侃。
高云楓打著方向盤,面色如常,毫無任何起伏,口氣卻是鮮少的凌冽,“成警官,貌似這不是上頭交給你的任務,所以我沒必要回答你。”
“jia。”成佳琪嘆了口氣,聲音有些委屈,“這么多年同事了,你難道就沒一丁點喜歡過我?”
高云楓看著前面的路況,漫不經心地勾起唇角,“在把我的殺父仇人送進大牢前,我絕不考慮私人問題!”
成佳琪嘆了口氣,用低到幾乎不可聞的聲音說:“只怕是因為她已經結婚了,你才會這樣說。”
高云楓抓方向盤的手,頓了頓,什么也沒說,繼續開車。
容南畢確定所有的人都離開容家后,馬上起身朝二樓書房走去,才走到樓梯口,就看到一個人影搖搖晃晃從樓梯上晃下來,他眼一緊,下意識地就抓住他,“誰?”
頭腦昏沉的人,被他這么一抓,一個厲聲,顯然嚇醒了,瞪大眼,驚恐的看著胸口那雙青筋爆出,仿佛下一刻就能掐斷他脖子的手,“老爺,是……是我……”
看清是自己家的傭人,容南畢松開手,“你怎么在樓上。”
“老爺,是你讓我帶高先生去上洗手間的,我帶他到一樓,他嫌臟,非要我帶他去二樓,等到了二樓,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就只感覺脖子一痛,然后……”傭人顯然嚇壞了,結結巴巴的解釋。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干活。”容南畢打斷他,心里沉得仿佛被千斤重的大石頭吊著,是他疏忽了,也是他抬高估容顏的魅力了。
以容顏為誘,引高云楓到家里來吃,試圖摸清些事情,說不定,是他被高云楓反將軍了,試問,在殺父的血汗深仇和兒女情長中,孰輕孰重,已經不需要多說。
打開書房,他打開難得才會打開的大燈,書房里明亮一片,他沒有先去看放在桌子抽屜里的貨在不在,而是徑直朝墻角一只擺設用的古董花瓶走去。
他容南畢能有今天這番成就,靠的也不全是欺詐,還有謹慎細致。
花瓶的耳柄處,有他新裝上的監視器,他打開電腦,點開回放。
當看到翻窗進來的容顏,他眼睛瞇了瞇,賤人的生的賤人,居然妄想來翻他的東西,在慕安之還沒徹底被容萱抓在手里前,暫且不和她多計較。
沒過幾分鐘,又有一個人出現了,正是打昏傭人的高云楓,他膽子倒是大的很,借女朋友和自己東拉西扯,自己在樓上翻證據。
容南畢看著屏幕上相擁在一起的兩個人,又是一聲冷笑,就這樣,還妄想來找他的證據,真是嫩了點。
不過……定定看著屏幕上的一幕,他眼睛一瞇,冷光閃過,他又有了一個主意。
容顏走后沒多久,高云楓開始在書房里翻找,很快,那包東西,還真被他找了出來。
看到這里,容南畢在心里暗嘆一聲,完了,這么大數量的毒,真被控告起來,可絕對不是一般的小事情。
雙手交錯著插到頭發里,容南畢臉色變的慘白,片刻冷靜后,他又想到了什么,于是懷著僥幸心理,打開抽屜一看,監視器里被高云楓拿到的毒品,還正躺在原地,只是袋子上有點褶皺,好像被人搶過一樣。
難道接下來還發生了什么,他按下播放鍵,繼續看著,果然,書房門再次被人推開,他后半輩指望依靠的人,步履從容的走到高云楓身邊。
兩個男人面對面僵持了好一會,容南畢只看到他們唇角翕動,在對話,卻聽不清他們在說什么,很后悔昨天裝的時候怎么就不多問一句有沒有同步錄音。
他瞪大眼,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腦屏幕,兩個男人很快開始交鋒,明顯的,慕安之占著絕對的上風,三招過后,高云楓不得不心服口服的把手里的東西交給了慕安之。
再接著,慕安之目送高云楓走了,然后,他把東西放回抽屜里,理了理衣服朝門外走去。
“哈哈……”容南畢笑得前俯后仰,不可遏制,他這次下的砝碼還真是對了。
一路過去,容顏心里很不安,仿佛忘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直到車穩穩的停到“ay”門口,她才一拍腦袋,忽然想起來了,“舅舅,慕安之呢?”
楚衛國面色很淡然,“他那么大了,何況那么聰明,走不丟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而是……”想起容萱,怕慕安之抵擋不住誘惑,她急了。
“而是新婚燕爾,一刻都不想分開。”楚衛國顯然是會錯了她的意,不然也不會在她萬分急時,還有心思很她開玩笑。
有些事,能告訴別人,有些事,即便關系再怎么好,都不能說,比如慕安之和容萱春風一度的事。
容顏臉色變得有點難看,抿緊唇角,大步朝門里走去。
黎衛國玩了好幾遍切水果,發現容顏還是一副愁容未展的樣子,戀戀不舍的放下鼠標朝她身邊走去,“丫頭,怎么了,是不是文件有問題?”
沒等容顏開口,他已經很緊張的咽了好下口水,看著容顏攤放在眼前的文件,真是一個頭兩個大,生怕她真會問他關于商場上的任何事。
容顏咬了咬唇角,鼓起勇氣似的說:“舅舅,能不能麻煩你幫我個忙?”
楚衛國連連朝后退不說,還連連擺手搖頭,“不要問我任何商場上的事,我不懂。”
容顏被他可愛的模樣逗笑了,“不是要你看文件,而是讓你幫我打個電話。”
黎衛國按下容顏手邊固定電話的免提鍵,狀似很熟練的朝數字鍵按去,才按了三個,他就僵在哪里。
容顏有些著急,“舅舅,你怎么不打了?”
黎衛國撓撓后腦勺,一臉的不好意思,“我忘記拿臭小子的電話了。”
容顏輕輕吁了口氣,對著數字鍵,幫他按完家下來的八位。
電話很快接通,慕安之清潤又好聽的聲音從那頭傳來,“喂……”
“喂你個頭。”黎衛國似乎很憤怒,對著免提鍵就是一聲中氣十足的怒吼,“臭小子,你知不知道丫頭擔心你很久了,話說回來,你吃個飯,怎么會遲到人影都不見了,害得丫頭都快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