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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后,姜澤已經回來了。
我第一件事就是去看那朵美人寄魂,還活著,不過也死的差不多了。
吃飯的時候,媽媽問今天怎么回來這么晚。我想了想,給她講了關于羅紋的事。
羅紋這個同學,如果走出去,絕對沒人會覺得他是一班的。一班的同學都有天然的高傲和自信,不管從哪方面說,他們現在都是人生贏家,未來也必定會繼承父輩資產成為更高一層的人生贏家。
但羅紋不一樣,當初他是以南街一中自考成績第一進入一班的,可是他從來沒抬起過頭,和每個人說話都誠惶誠恐,所謂的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只是他成績畢竟放在那里,一班的學生即使看他不爽,也不會做什么,直到第一次月考,他成績略微下滑,期末考試,成績繼續略微下滑,到了期末的時候,已經完全掉出年級前五。
他的成績決定了他在一班的地位,從第一次月考之后,便有人對他動手腳——當然不是一班的人,他們尚不屑于做這些明目張膽的事,做這事的是對他們的意愿心領神會的所謂跟班。
期末聯考是最后一擊,羅紋徹底沒上榜,他的地位一落千丈,成為一班狗都嫌的存在,跟班們的行為也越來越過分,從來沒有家長來為他主持公道討要說法,他也沒說過什么,永遠都是一個人,就那么低著頭走路。
后來我打聽過一班班主任想要讓我換班的事,他打的主意就是讓羅紋和我換,沒想到我給拒絕了。除非羅紋自己想換班,沒到高二分班的時候,校方和班主任也不能強制要求他離開一班的。
有時候我覺得他在一班呆的那么憋屈,真不如換班算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打算的,可能也有他自己的理由吧,畢竟是人家的私事。
媽媽聽完,感嘆說:“你們現在的高中生這么厲害的啊。”
我:“……還好吧。”
“你呢,千萬別摻和這些事哈。”她停頓后又說:“要是我是羅紋他媽,肯定不讓他在這學校上了。”
“這誰知道呢。”
洗漱之后,我終于打開窗拿起了美人寄魂。
就在碰到它的一瞬間,我的意識陷入黑暗,感覺身后的姜澤拖住了我的身體。我放松下來,順著本能沉入意識海底。
我首先看到的是,田恬走向我,穿著黑色的呢子大衣,正是來見我的那次。
這就是田甜的記憶嗎?
在記憶里是漂浮于空中的視角,我之前在田恬的美人寄魂中已經感受過一次。這次窺視的場景里還有我自己出現,感覺有點奇妙。
田甜為什么會有這里的記憶,田恬在那場自白中說,從懷義山回來田甜就已經徹底消失了,徹底消失的的話為什么會有這之后的記憶?
畫面里的田恬說:“姐姐在我附身之前就死了,她從來都沒有做過對不起我的事,我也從來沒有對不起她。”
而“我”在問:“她之前就死了?”
田恬說:“心臟病她身體一直都不好,五年前那次,醫生說她活不過三年,但是她活過來了。”
……奇怪,現在看的話怎么感覺她好像在笑。
我有點疑惑,情不自禁想拿個什么按暫停鍵,但是這是回憶,事件只會繼續進行,田恬對我說:“融合了這副身體以后,我會好好地過我的新生活的。”
“謝謝你送我的書,再見。”
然而我終是再沒有見到她。
田恬離開,剩“我”一個人在公園,我趕緊跟著田恬走,我必須跟著她,然后搞明白之后的事情是怎么發生的!
姜澤給我講過,記憶中的世界并不是真實世界那樣的,它帶有主人的感情色彩。上次在田怡的記憶中,天是灰暗的,風很大,空氣壓抑。而這里只有黑白兩色,時間仿佛靜止,我無法感受到任何的情緒波動。
一個沒有情緒的人,怎么能被稱作“冤魂”呢。
田恬慢慢走著,她的背影在黑白世界中顯得影影綽綽看不真切。我心里有些著急,想更近一點,但是我還沒有實體,只是一個在天空的視角,最后眼睜睜看著田怡消失在街的盡頭。
畫面一轉,田恬又出現在我的面前。
不對,不是田恬,她的眼睛非常明亮,像繁星掛在夜幕上——只有被寵愛的孩子,才會有這樣的眼神。
她飄在空中,正對著我,但是視線并沒有看向我,而是朝我身后的某個方向。
我換了個視角,看見她所注視的人,正是無容,依舊頂著姜澤的臉。
“發生了什么?”田甜問。
無容溫柔地說:“你死了,被你妹妹殺死了。”
他這是在說什么?田甜不是因為心臟病死的嗎?
此時我才注意到目前所處的環境,這是一間很有少女氣息的房間,一位少女穿著鵝黃色睡衣坐在書桌前看書,只是她的表情很是僵硬,讓人看著總有別扭的不協調感。
那是田甜的身體,寄宿著田恬的靈魂。
田甜的靈魂飄忽在空中,無容在她旁邊輕聲蠱惑:“你的妹妹為了復活,侵占了你的身體。”
田甜迷茫地說:“我不記得……我有個妹妹啊。”
“但她確實是你的妹妹,而且在不久前死了。”
田甜皺眉苦想,無容并不催促,只是帶著誠懇地笑意看著她。片刻之后,他又說:“我可以給你講講你妹妹的故事。”
“你講吧。”田甜這樣說。
無容說:“你妹妹在你十一歲的時候,被拐賣了。今天快過年的時候,她被活埋身亡,她想復活,但是復活必須要寄宿在血親身上,所以她選中了你。”
田甜指著自己:“所以她就殺了我?……如果只要血親的話,為什么不去找爸爸!為什么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