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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敢保證自己絕沒有路癡之類的屬性,雖然沒有到去過一次就再也不會忘的程度,可也不至于一轉身就不知道自己之前路過的地方。
憑著記憶原路返回,我之前走得是一條直線,絕對沒有轉過彎。這山腳下都是田,都只有一條沿著田邊的小路,間差落著幾間房子,走過一段路后還是一樣的田和路和房子,在天色徹底按下來的時候,我還沒看到任何熟悉的景象,以及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在哪里。
我把手機從口袋拿出來,已經自動關機了,放下的時候葉子一起掉下來,我把葉子晃了晃,它焉頭耷腦地沖我點頭。
我不是很抱希望:“你知道怎么回去嗎?”
它指了個方向。
反正現在也沒辦法了,我就跟著它指的方向走。葉子看上去很沒精神,和姜澤一樣。我怕它睡著了,就和它聊天。
“你有沒有自己的名字啊?”
它一愣,半晌趴在我手上,一動不動。
“嗯?”
它兩片葉瓣啪啪地拍我的手。
這是不開心了?
“那我給你起個名字好不好?”我看它沒反對,想了想:“叫你葉子怎么樣?”
它啪啪地拍我的手。
“好吧,我再想想。”給一片葉子起名還真是難為我了:“你是姜澤的本體,要不叫你小澤好了?”
它換了個面啪啪地拍手。
“銀杏?”
“阿杏?”
“白銀?”
“小黃?”
它停下來了。
“小黃?你喜歡這個?”這什么奇葩愛好,我家以前養的狗就叫小黃,不過它喜歡就好,“好吧,小黃你現在帶我到哪兒了?”
它領我走了半天,抬頭一看,又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我也不知道是這是哪,總之它并沒有把我領回老張家。
這時候我已經有點著急了,天黑了不說,爸媽他們聯系不上我肯定很擔心,我問小黃:“你到底認路不?”
小黃在手上轉了個圈,左右探探,忽的順著我胳膊跳進口袋里,還把口袋拉鏈自己拉上了。
我:……
現在也不是找它算賬的時候,我不知不覺中走到了山半腰,這里樹木林立,是天地顯得更暗,早知道我應該隨便找戶人家請求幫助的,現在這里叫天不應叫地不靈的,我是真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出來。”我拍拍口袋,它沒反應,
“不怪你了。”我把拉鏈拉開,小黃躺在里面一動不動,假裝自己是片普通的葉子。
“真的,你現在能聯系上姜澤嗎?你是他的本體,你們之間應該有什么神秘的交流方式吧?”
小黃點點頭,又搖搖頭。
“到底能不能?”
它縮成一個團,在手心上滾過來滾過去,一不小心掉下去了。
小黃跳了跳,沒跳起來,我就彎腰去撿它。
“……嗯?”小黃下面有個奇怪的東西,之前天色太暗,我都沒有注意過腳下,這里的土壤很軟,還有很多落葉,踩上去會有吱呀吱呀的聲音。
小黃身上的光照亮了一掌之內的土壤,有什么尖細的東西突出來,我蹲下身仔細看了一下,那是一支細細的……手指!
繞是我膽子再大,此時也忍不住倒吸涼氣,背后出了一片冷汗。我一時僵在那里不知怎么辦,同時又抱著點僥幸的念頭,萬一是我看錯了呢。天這么黑,光又不足,也許只是樹枝什么的。
“小黃你能不能再亮點?”我問它。
小黃憋了憋氣,脈絡中流動的光更亮了點。
我拿它靠近了剛才的物體,大概三厘米長,比我的手指短一點,灰白色,三根骨節,很明顯是一根手指,而且很像女孩子的手指。手指邊有蛆在蠕動,我看了一眼就起了渾身的雞皮疙瘩。
除此之外,我還聞到了一股惡臭味,比任何人類能想到的味道更可怕,讓人眼角發酸,止不住流下眼淚,幾欲作嘔,并且喚起深入本能的厭惡感。
剎那間我想到的就是之前那些婦人所討論的事,老張家埋在山里的媳婦。
不過也不一定有這么巧,聽說某些深山的人依舊保持著土葬的習慣,但是土葬也是指放進棺材入土為安,無論如何不該出現這樣一根突兀的手指。
我退后幾步,總感覺腳下踩了一具尸體,讓我不知道該往哪兒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