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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瀟瀟走后,我和姜澤站在超市兩邊,漫不經心地發著傳單。
冬天天氣冷,很多人都不想從口袋里把手拿出來,路過我們的時候都匆匆走過。
姜澤站在一個地方一動不動,站得像棵樹。我有時候會想他到底保留了多少樹的特性,在沒有光的地方會睡覺,不喜歡動,感覺動了就會死,喜歡寬闊的地方,喜歡光腳踩在地上。
中午休息的時候,我捧著盒飯蹲在馬路邊吃,姜澤在旁邊光合作用,吸收日月精華。
“太陽精華什么味的?”
“汽車尾氣味。”姜澤一臉不虞。
飯盒里有芹菜炒肉和土豆絲,我把芹菜刨到一邊,說:“芹菜真是蔬菜界尾氣。”
姜澤說:“你以為它稀罕被你吃嗎,人家生來又不是被吃的。”
“那就不要互相折磨了。”
我問:“這世界上有鬼嗎?”
姜澤飛快地說:“沒有。”
他說的太快了反而很可疑。
“有妖怪為什么沒有鬼?”
姜澤:“這不一樣,我們妖怪的存在是科學的,鬼的存在是不可被證實的偽科學。”
“那昨晚是怎么回事?”
姜澤說:“我不知道啊,我睡著了嘛。”
“你有什么用啊你。”我非常不開心地吃著土豆絲。
“我可以改設定啊。”
“那我18cm的直男男朋友呢?”
姜澤正色說:“雖然不是男朋友,但是18cm有了,而且很直。”
他指了指街邊的樹:“超直的。”
我:“……吸你的尾氣去吧。”
姜澤說:“說真的啊,我問你,你覺得這個世界有鬼嗎?”
“應該有的吧,都有妖怪了。”
“都說了妖怪和鬼不是一種意義上的嘛。”他不知為何深深嘆了口氣。
“到底有什么不同啊?”
姜澤說:“我們怎么說都是活著的生物吧。活著什么都有可能發生,猿猴可以進化成人,樹木可以修煉成妖,這里面有命運的偶然也有時間的鋪墊。死了的搞什么,死了都降解成碳被吸收了。”
我忍不住反駁他:“死了就不能有夢想啊。”
姜澤又嘆了口氣。
他說了句什么我沒聽清。被掩蓋他的嘆息聲中了。
下班回家后姜澤直接撲在網游上,就像饑餓的人撲在面包上。
吃了晚飯入睡前,我特意關好窗戶,還去檢查了所有的水龍頭,最后去問了姜澤:“今晚幾點睡?”
姜澤說:“十二點關燈睡覺。”
“那我十二點以后看見你還清醒的話,直接打了?”
他從游戲里抬起頭,幽幽地看著我:“打吧,打死算了。”
我幫他把門關上。
晚上我又聽到水滴聲。
摸到手機打開一看,又是4點14分。
我把手機一扔,用被子蒙住頭避耳不聞。
滴水聲越響越大,簡直像是近在耳邊,被子里漸漸變冷,我感覺有什么慢慢探進來。
躲不過就只能面對了,我掀開被子坐起來,窗戶開了,寒風灌進來,我打了個寒顫。
黑暗中什么都沒有,我把床頭燈打開,地上的影子搖搖晃晃跑了,我追著跑到廁所,水龍頭在滴水,水池里馬上就要積滿了。
我伸手想掰開閥門讓水流下去,感覺有什么纏住了我的手使勁往下拉,我使勁□□,手指上纏了一堆長頭發。
我們家里人沒有人留長發。
廁所門被拍了一下,一道身影忽然出來,我偏頭去看,姜澤站在門口對我笑。
我出來的時候并沒有開燈,所以現在屋里是黑的。
“小瑜,我……”
我一拳打上他的臉,拳頭碰到他的臉,他身影扭曲了一下,消失了。
腳下被什么束縛住了,腳脖子涼涼的,我感覺有什么壓在背上,姜澤的聲音說:“我想殺了你,小瑜。”
“什么鬼東西,乖乖地變成碳不好嗎。”
它在背后譏笑了一聲,冰涼地手扼住我的喉嘍,剛才不能打,現在總能打了吧,我蹲下身,反手把它從背后捏到前面來,一團冰冷的黑氣中,他頂著姜澤的臉湊近我。
“怎么一直是這張臉,我是在做夢嗎。”我一邊躲避,一邊拿出手機對他拍了一張。
那鬼尖叫一聲,消失了。
它來得虎頭蛇尾的,我有點不明所以,打開燈以后,手上的頭發和腳下的束縛物都不見了。
我才不管姜澤現在在睡覺,推開他的門,啪的一聲打開燈。
燈亮了一會后,姜澤醒過來了。
他醒了以后看了我一會,呆呆地說:“你騙我……”
他說的莫名其妙,但是我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