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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你可是要打死小妹的唯一骨血?”
“這不孝的東西和她那不懂事的親娘有何分別,打死了事,省的出去丟了凌家的臉。”謝寧橋臉色蒼白,此次出門為了養(yǎng)傷便讓人封了自己的內力,空剩下皮毛功夫,當真是一下也擋不住,牙齒緊緊咬著嘴里的肉。
凌老爺子本也沒想重罰謝寧橋,但她這性子若是不管教恐怕要出大事,當年一個不足八歲的小孩子竟然敢逃家出走,可是他老人家忘記了,這么多年早就定了性。一狠心推開凌家大爺,
“打足十鞭子了事,之后她在和凌家沒有關系。”凌老爺子大聲喊了句。
這樣也好,謝寧橋如是想著,
“你別攔著我,怎么我這家主還做不得主了?”凌家大爺畢竟沒有違逆家主的本事,于是默默的讓開,這是凌家的二爺三爺還有來辦事的姑爺全聞訊趕來。
看著謝寧橋一鞭子一鞭子的把剩下的七鞭子補齊,凌老爺子打過之后將鞭子放在身后的案板上,氣呼呼的背過手去,謝寧橋知道她外祖父定然是心疼了,緩慢磕了三個響頭,
“謝外祖父成全,不肖子孫謝寧橋呈上,愿您老人家萬事順遂,身體康健。”話畢又恭敬的跪下叩首行禮,后背上的血浸染了白色的衣衫,甚至流到了地上,旁邊看看的男子都覺得是不是這個小姑娘感覺不到痛。加上之前在書房跪著的半個時辰,謝寧橋覺得自己馬上就要散架。
她并沒有帶婢女過來,那樣必然回驚動外祖母老人家,謝寧橋使了力,勉強站起來,謝家大爺過去扶著她,凌老爺子行完禮后徑直回到了書房,謝寧橋像是了了一樁心事,皺著的眉頭也算舒展開來,這算是離她所求的事情近了一大步,也算是沒了后顧之憂。
凌老爺子經這一遭,像是老了五歲,渾身失力的癱在太師椅上。心里十分難受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到底是年紀大了,再不如年輕的時候暴脾氣,回想起來覺的十分后悔,可是那丫頭也太傷他的心了,真是隨了她那個不成器的母親。雖然老爺子每提及謝寧橋的母親都是用不孝女來代替,也沒有人敢在她面前提起凌寒,可那曾是自己最喜愛的幼女,凌家上下沒有不寵她的,可沒曾想事情會是這個結局,怎么好端端的就沒了。
凌老爺子想到傷心處掩面而哭,那曾是自己的心肝寶貴的掌上明珠,被人家折辱不說還喪了命,凌老爺子何能不恨。可如今她的女兒也要走她的老路嗎?不由得怨恨當年的自己,要是態(tài)度能緩和些,寒兒也不能走的那么決絕,要是自己當年不趕她走……今日竟然又重蹈覆轍,凌老爺子又悔又恨。
謝寧橋包扎好之后當夜就發(fā)起了高燒,但是沒挺幾日便要上路,這番連其他的人也摸不著頭腦,凌老夫人更是牽著謝寧橋的手哭了好幾回,謝寧橋受家法的事情沒告訴她,其余人后來皆以為謝寧橋是畏懼自己的外祖父,不管什么原因,五日后謝寧橋歸京的馬車已經奔馳在路上。謝寧橋走的那日跪在凌家的大門口磕了三個響頭,頭也不回的走了。
謝寧橋的身邊有兩個得力的下屬名喚無雙、覓雙,為了妥當些,并未帶回凌家,她們二人時常行走在渭陽若是被其他人發(fā)現了行蹤那一切便也沒了意義,渭陽容不下摘星樓和撈月閣的而存在,苦于沒法子才不動手,她不能給凌家?guī)ヂ闊膊荒軐⒘杓彝葡蜉浾摰娘L口浪尖上,如今和凌家脫離了關系,那也不用顧忌凌家了。
無雙在出了渭陽的一個小驛站上和謝寧橋會合,挑起簾子看著謝寧橋臉色蒼白,屋子里流動著不輕的血腥氣,加快腳步走到謝寧橋的窗前,謝寧橋背上有傷不敢依靠,便挺直了背在床上看書,見是她們二人到了,
“良歡良喜你們先下去。”
“是。”
“主上。”無雙和覓雙一齊跪下行禮。
“如今講不得這些,以后叫我小姐,其余一切便宜行事。”謝寧橋的臉上沒什么表情。
“是。”
“小姐,你可是受傷了?”
“無妨,你將傷藥給我涂上便是。”
“是。”
等著覓雙掀開謝寧橋身上的衣服看到那險些傷到背脊骨的傷痕,想起前些日子渭陽流傳出的消息,這凌家家法果然不同尋常,比之教里的有過不及。無雙將藥粉均勻的撒開,慢慢的用布包扎好。謝寧橋也準備休息了,連日不停息的趕路,終于在一個月多之后抵達了靖州,離京兆最近的州府。
謝家主事的林管家南下的時候放縱享樂,耽誤了些日子,為了不被主子懲罰,于是這幾日著急趕路,謝寧橋身上的傷無大礙了,便也不理會他,謝家的人除了老夫人指過來的良歡良喜兩個大丫鬟之外,其余的嬤嬤媽媽都沒能爬上謝寧橋的馬車,只是在那日啟程的時候遠遠的見過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