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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渭陽另尋出路,難不成等著別人來剪除母親羽翼,將我養的絲毫無還手之力,連母仇也不得報?”謝寧橋的語氣帶著不可查的怒氣。
“可是綰綰,那年你不過七歲余,怎么就這么大的主意,老奴日夜的趕回京兆竟都沒見到一面,竟是連夜給你送回渭陽,那么小小的一個人,聽老夫人說險些沒了氣息?!庇嘀鞁寢屖橇杓业闹移?,生性豁達的人,連自己的女兒沒挨過重病去了,余朱媽媽也不過流了些眼淚,這時不過說了兩句聲音已經有些哽咽,阿嬤一向對母親效忠,謝寧橋想到此,也忍不住嘆了一口氣,不再在言語上逞一時之氣。
“綰綰,老奴再問你……”謝寧橋抬手打斷余朱媽媽的話,
“阿嬤,你是我母親的長輩,照看我長大,何苦一個老奴一口一個老奴的說著,這讓我這如何心安?我不是凌家人,便不必遵守這凌家規矩。再者我回渭陽是母親的意思,至于到底發生了什么事,可能只有寒初姑姑知曉,可惜姑姑人也不在了?!敝x寧橋緩緩說完之后余朱媽媽也陷入沉思,場面一下安靜下來,無雙覓雙背手候在下首。
余朱媽媽打破了沉默語重心長的和謝寧橋說:“綰綰,你既認我為長輩,我便不守規矩問你一句,這些年你在何處?回到渭陽第二年你就悄無聲息的走了?你的舅舅們滿渭陽的找你。”余朱媽媽的聲音帶著顫音。
“這些年我在外面闖蕩,就是希望有一日能護住自己想要護住的東西和人,我也不瞞阿嬤,我離開渭陽的第二個年頭,拜在了經國先生名下,在摘星樓里混日子?!敝x寧橋話音沒落,余朱媽媽剛抬到嘴邊的茶沒握住的掉在了地上,
“怎能拜在那里,你母親最大的心愿便是希望你平平安安的長大,綰綰,那摘星樓是什么地方,別以為我不知道,那是邪教,邪教?!庇嘀鞁寢寣⒆雷优牡穆暵曌黜?。“摘星撈月合而為闕蘭教,是人人得而誅之的地方,前者探聽消息,后者殺人滅口,干的都是人命營生,況且,況且……”余朱媽媽平復了下心情,壓低了聲音,緩口氣繼續說:“況且那里和南疆十六國不清不楚,首尾不明,你怎能?怎能……”謝寧橋看阿嬤的情緒太過激動于是站起來給余朱媽媽順順氣,
“阿嬤,您這話要是十年前和我說我一定聽您的,不過我已經上了賊船十余年了,如今怕是不好下了?!敝x寧橋難得詼諧的開了句玩笑。
“都這時候了,你還有心思同我說這些閑話,罷了罷了,我這老婆子活了今日沒明日的,你的翅膀也硬實了,我還能怎么辦?”
“阿嬤,我母親都把你當做長輩,我這個做女兒的當然不能和您老放肆,可這件事一句兩句也解釋不清楚,你也看著我長大性情如何您也知道。”謝寧橋把話說了半句,余朱媽媽也聽明白言外之音。
余朱媽媽瞬間沒了重逢的喜悅,本來她如今早就回鄉養老,回凌家拜見老夫人才知小主子回來還要回京兆這鬼地方,于是受了老夫人的重托追過來。原先還報著是謝寧橋思念父親才回來的念頭,怕重走大小姐的老路,只是沒細想,謝寧橋的性子怕是比大小姐還要剛烈,自己的母親和幼弟全部在這里身死,怎么因為思念父親就能若無其事的回來當什么侯府的大小姐,真是糊涂。
剛才話中傳達的消息過于震驚,余朱媽媽也失了力氣,不知再說什么好。謝寧橋見余朱媽媽陷入沉思,便也不在言語,等著余朱媽媽接著問。
“綰綰,你的這些你外祖父可知道?”好歹是經歷過風雨的人,緩了一會兒余朱媽媽繼續問,
“當然不知,即使賞了我一頓凌家家法我都沒說,除了底下這兩個楞在這里的其余人也就只有阿嬤知道了?!庇嘀鞁寢屄勓缘闪艘谎蹮o雙覓雙,無雙摸了摸鼻子學覓雙做花瓶狀。
“倒底是不能說的,你外祖父是渭陽城的老牌世家,讓別人知道了為難的不僅是凌家,綰綰,你現在如何打算的?在那等地方過的可好?”倒是見過風浪的老人,直接問到事情的根處,
“不瞞阿嬤,現如今我師父經國先生仙逝,我便從他老先生手里接過衣缽,承了整個摘星樓,如今也是安排明白了教中事務才回這京兆。我這為母報仇的心思已經存了十多年,也是為了這個我放棄了侯府錦衣玉食的生活,放棄了外祖父幫我已經安排妥當的人生,如今怕是早已深陷其中,恐無法回頭。”謝寧橋的聲音極輕,甚至聲音里連起伏都沒有,但是余朱媽媽聽了這幾句話頓時心神一震,楞在原地瞪大眼睛看著謝寧橋,久久沒說出一個字,頃刻,余朱媽媽瞬間攤在了椅子上沒有了精神,沒能接受了這整個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