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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遠遠站住腳，定了定神，若無其事地叫了一聲：“四哥?！?

“五妹來了，快坐吧，”云天神色也一如既往，“這陣子事情太忙，都不得空去看你，你可好些了？”

云初坐了，將手里的暖爐放在案子上，淡淡說道：“托四哥的福，覺得好多了?！?

“你的病，我本想晚一些再告訴父皇的，近來父皇實在太累了。況且，萬一你過一陣子能好些呢，我想著到時再告訴他?！痹铺煺Z氣溫和，向云初解釋道。

先前他知情不報之事，宣帝將他叫去問了，本來頗有幾分不滿。不過云天應當是圓得很好，他又是金貴的儲君之身，皇帝也就沒有過多追究，更談不上懷疑，只是說了兩句便罷了。

云初不敢打草驚蛇，裝作不在意的樣子：“四哥最體貼父皇心意，我明白?！?

“外面天黑又冷，還勞你過來一趟，也是對不住你，”云天說道，“實在是此事要緊，不得不問一問?！?

云初微微笑了笑，人幾乎是被他給押來的，他開口說這些客套話，倒也絲毫不露破綻。

云天向她細細問了今日事情的經過，云初如實作答。

她來的路上已聽說了緋兒的死訊，也怕顧虞喬?；?，死無對證，所以特意強調：“顧良娣居心叵測，四哥千萬要明察，不可讓人傷了阿凰與她腹中的孩子?！?

云天在她說話時，一直看著她，這時不咸不淡地說了一句：“你倒是很在意阿凰。”

云初聽他這話怪怪的，難道他還懷疑是她害明凰嗎？

她本想說，阿凰是真心待她，所以她當然在意。不過話到嘴邊又覺得仿佛在諷刺云天一樣，恐怕他發現她已覺察，更要加害于她，轉而說道：“她是子涵的妹妹啊?！?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也是我四嫂。”

云天知道云初最在意什么，不過并沒有任何想和她提明子涵的意思，而是又追問道：“你如何得知那人就是顧良娣的侍女？你與她又素無往來。”

“我偶然間見過她，她叫緋兒，不信你去問，總有人認識，”云初答道，她思索了一下，又說道，“若是顧良娣身邊的人說不認識她，想必是顧氏已經交待過他們了。”

畢竟云天回來晚，顧虞喬肯定也是有所準備的。

云天心里自然也明白這些，不過他總是對云初存著疑問。所以故意這樣說，看看她反應罷了。

“信不信由四哥吧，反正是你的孩子。”云初心比來的時候更冷。她用受傷的手勉強端起茶杯，飲了一口熱茶，想暖一暖。

她覺得自己救的是明凰的命，和她的孩子，這時才突然反應過來，那也是云天的孩子啊。若不是為了阿凰，她何苦要救……如今救了她們，他卻不信她。

雖然也早料到他是這樣，不過心里還是有些說不清的滋味。

云天看見她的傷，心里似乎還是有些動容，沉默了一會兒，說道：“今日之事，多謝五妹出手相救?！?

頓了頓，又說：“上一次母后的事也多謝你了?！?

云初笑著搖了搖頭：“承宇哥哥，你我兄妹，不必言謝的?！?

他們二人都不知道對方的深淺，便都不露聲色，裝模作樣。云初想，既然如此，那就先陪著他裝吧。

云天說：“阿月，既說到母后，先前有人下毒害你之事，我相信絕非母后所為。你放心，我一定會幫著父皇查出真兇，將來還你一個公道?！?

原來他是怕她臨死之前，還咬談皇后一口，所以才忙著安撫與糊弄她吧？云初面色淡然：“那就等四哥的好消息了。”

“嗯，妹妹一定要安心養病，吉人自有天相，你會好起來的?！痹铺礻P切說道。

云初輕輕嘆了一口氣，示弱道：“四哥也別哄我了，我的身子什么樣，我自己還不清楚嗎？”

她想，他知道她快要死了，應當就不會再害她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