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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說到藥,他的記憶倒有些錯亂。前生之景仿佛夢幻一般,許多片段交叉相疊。他先前喪命關(guān)外,又仿佛是陷身囹圄,他有些混亂,難以分明。
但想了一會兒,他還是想起來了,說:“我知道,我喝了。多虧有你。”
云初回想起那一日牢獄相見的場景,忍不住又心疼起來,怨念道:“父皇干什么要這樣呢,你到底哪里惹了他?”
他當(dāng)日忤逆皇后,又私自逃獄,自然是錯漏頗多??墒怯幸患?,他知道,恐怕那才是皇帝生氣的真正原因。他死后在陰曹地府曾經(jīng)見到自己早亡的父親,他告訴自己的那些話,更加加深了他的確信。
可是他不想說出來,怕云初又難受,便搪塞道:“沒什么,你父皇是天子,他總有他的道理?!?
云初還想追問,明子涵趕快轉(zhuǎn)移了話題,他說:“你剛才說到太子殿下,殿下如何?是他幫你出宮的嗎?”
“他也病著,還好吧,”云初說道,“是我去求了他,他才幫我溜出來的,給了我這個?!痹瞥鯇|宮的令牌拿出來給明子涵看,想著告訴他也無所謂,反正他肯定不會告訴旁人。
明子涵接過她手中的令牌,仔細(xì)看了看,狐疑道:“這不是東宮的令牌?!?
“?。俊?
他說:“這是假的?!?
明子涵出入太子身邊最為頻繁,東宮的一切事務(wù)他自然是再熟悉不過。云初聽了十分納悶兒:“太子真奇怪,怎么自己還造自己的假呢?”
她歪著腦袋想了想:“是怕我把真的給弄丟了嗎?”
“或許吧,這個與真的很相似,一般人未必看得出來,”明子涵說道,他沉思了一會兒,也想不出為什么云初的令牌是假的,只說道,“你回去千萬小心些,不要叫人看出來,不然陛下與皇后恐怕又要責(zé)難你。”上次云初挨打的事,實在夠叫他害怕的了。
“見你一面,還要過關(guān)斬將,你還擔(dān)心這個,擔(dān)心那個,累不累啊,”云初感嘆道,不過她又朝他笑了笑,“放心吧,不會的?!?
可是她從小到大在宮里的處境遭遇,他是再清楚不過了。他皺著眉頭:“怎么放心,擔(dān)心死了?!?
由于之前在談景安和明凰身上耽誤了些時候,云初與明子涵說說話,時辰也就差不多了。她只好告辭出來,明子涵怕她在外面再遇上明凰,被她拿來出氣,就一路護(hù)著她出去。
行至廊下,曹夫人剛好從另一邊出來,一下子與云初打了個照面。曹夫人逢年過節(jié)也入過宮里,認(rèn)得云初,看見他們兩個并肩走過來,一時愣住了,眼睛直盯著云初看。
云初看見曹夫人,也愣住了,不由自主就停下了腳步。
二人互相看著,彼此都很詫異,一時無語。最終是云初先向她福了福身,叫了一聲:“曹夫人。”
她想,既然被撞見了,也沒辦法再躲了。
曹夫人趕緊行了一禮,語氣淡然:“不敢,公主殿下。”
明子涵見狀說道:“母親,我先送她出去,等下再去向您問安?!?
送走云初后,他來到上房,知道曹夫人肯定有話想問他。曹夫人嚴(yán)肅道:“公主殿下怎么隨隨便便地出宮,到咱們府上來?宮里頭若是追究起來可怎么辦?”
明子涵知道她難免生氣,趕忙說:“她已經(jīng)回去了,不會有事的,請母親放心。”
“我怎么放心,阿凰不聽我的話,你也不聽我的話。先前已經(jīng)鬧出那么多事情來,再不謹(jǐn)慎些,什么時候才能過上安寧日子?”曹夫人說道。
她本就為明凰要嫁入東宮之事煩憂不堪,生怕她將來出什么差錯,如今明子涵又如此行事,她怎能不擔(dān)驚受怕。
明子涵俯首道:“母親,是我不好?!?
“罷了,你知道就好,你好歹比阿凰懂得些分寸,”曹夫人嘆了口氣,“你病著,我也不多說你了,好好養(yǎng)著身子要緊?!?
明子涵說:“是。”
他走后,曹夫人望著他離去的身影,暗暗嘆了口氣:“只怕是難吶。”
旁人都以為她入府晚,許多事情不知道。她自己也確實從未向任何人提起過??墒?,雖未曾親眼見過從前之事,她能一點都不知道嗎?那個公主,長得和她的母親如此相像,曹夫人覺得,大概這都是命吧。
云初從明府出來,趕著想要回宮,卻一下找不見了宮里的馬車。她便走到街上四處尋找,正在張望之時,忽然感到身后有人沖上來,一下勒住了她的脖子。
她剛想開口呼救,那人的手便捂住了她的嘴,接著三兩下,就將她拖到旁邊無人經(jīng)過的巷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