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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皺著眉頭別過臉去,咂嘴道:“可真夠瘆人的。”
云初屈辱萬分,憤恨道:“云容,你夠了沒有?”
云容從藥盒里隨手拿了一瓶藥,遞給侍女,命她們給云初涂上。自己拿絹子掩著鼻子,一臉嫌惡的樣子,站到一邊去了。
良藥苦口,上藥本就是疼痛之事。云容的侍女們更不會放過云初,故意在手上用力,反復折磨著她的傷口。云初痛得不斷抽氣,反抗卻是越來越無力,只一個勁說:“你們別欺人太甚,放開我……”
“我可是為了你好,少這副苦大仇深的樣子了,真是不識好歹,”云容在一旁酸溜溜地說道,“要不,你說兩句討饒的話,我可以考慮叫她們輕一點。”
云初自然不肯跟她求饒,只是緊緊咬著嘴唇,拼命忍著痛,可是眼淚卻奪眶而出。
她想起前世云容對她的種種刁難,起初還只是孩子間的欺軟怕硬,后來因為明子涵的緣故,不惜用盡手段來折辱她。她知道云容喜歡明子涵,不過他上一世并不喜歡她,宣帝也無意讓明子涵娶任何一位公主。云容后來便嫁給了鎮國將軍家的貴公子,嫁妝富貴,生活美滿,也沒有再來找云初的麻煩。
她低聲怨念:“不就是喜歡他嗎,你至于對我這樣嗎?你以為有用?”
“你說什么?胡言亂語。”云容沒聽清這話,只是聽到什么喜歡不喜歡的,覺得莫名其妙。
她這個時候還并不知道明子涵救了云初的事,也沒有人對她說過明子涵喜歡云初,或是云初喜歡明子涵。不過這些她心里隱隱都能感覺到,不然也不會一直對云初充滿強烈的敵意了。她自小便常見云初和明子涵在一起,云初老是粘著太子,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而明子涵偏就喜歡和云初說話,想來實在是令人討厭。
這時候,云容的侍女端了云初的藥上來。那藥是早就煎好的,成日里熱了多遍,云初也不肯喝。這下丁香和茉莉被她們逼著,去膳房找了那碗藥出來,云容的侍女便將藥又熱了一遍拿上來。
看見云初掉淚,云容更是厭煩,命人把藥端到她嘴邊:“少哭哭啼啼的,一碗藥還堵不上你的嘴嗎?”
侍女扶起云初的頭,將藥直接朝云初嘴里灌下去。藥是燙的,根本喝不下去。云初被嗆得七葷八素,從嘴里到喉嚨都如針扎一般刺痛。她掙扎著想推開那些人,這時,云容的侍女進來通風報信道:“三公主,陛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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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帝接到了鳳陽閣送來的步搖和書信,自然明白云初的討饒之意。他雖然從前因為云初與淑妃相貌相似,性情也不討喜,因而不喜她在跟前。不過云初那一日的變化,還是令他有幾分欣慰。為父之心寬厚,他忙完手頭之事,便去鳳陽閣探望云初。
不料一進門卻見云容帶著侍女在那,地上藥碗打了,藥灑了一地。云初則衣衫凌亂,裹著被子縮在榻上,臉上似有淚痕。
云容已趁剛才短暫的工夫,命侍女給云初穿好了衣裳,放開了她,不過她仍是心虛,跪下請安道:“父皇萬安。”
云初受了這一遭罪,屈辱又害怕,也不曉得請安了,啞著聲音說:“父皇,云容……三公主她欺侮我!”
宣帝四下看了看,先讓云容平身,然后問她:“怎么了?你們鬧什么?”
云容說:“父皇明鑒,是母后和母妃聽說五妹不肯吃藥,十分著急,才讓兒臣過來送藥給她的。誰知道五妹不識好人心,把藥都打了,還咒罵兒臣與母妃。”她一臉的委屈:“兒臣是關心她,一時心急才和她吵了幾句的,她就冤枉兒臣是要害她!”
“不是,是她……”云初見云容的臉變得比外面的天色還快,趕緊爭著分辨,可是云容脫了她衣裳的事,她實在難以啟齒,最后只是說,“那藥還燙,她就逼著我喝,根本是存心刁難,不安好心!”她嗓子有些痛,也說不出再多了。
云容趕緊跪下,說:“父皇,兒臣聽說藥要趁熱喝才好,五妹不肯喝,兒臣也是著急!我……我給五妹賠不是還不行嗎?”
宣帝知道云初自小敏感任性,上一回就說皇后要殺她,這一回又說云容不安好心,他認為是夸大其詞了。他亦了解云容的性子,直率大膽,行事急躁,但在他面前也不乏可愛,所以沒覺得有什么大不了。
宣帝勤于政務,后宮皇子公主之事一向交予皇后,自己了解并不多,也不知道旁人對云初冷眼。畢竟在外人看來,皇帝自己就是不待見云初的,那云初受了委屈,誰還會上趕著去稟告皇帝呢?
他不想聽她們一直吵下去,便各打五十大板,訓誡說:“容兒,你妹妹病著,你該讓著她些。就算你是好意,怎么能這樣到她宮中胡鬧?實在是不像樣子!”
他又轉向云初:“你也不要總是這樣倔,有話好好說不懂嗎?宮里是你家,怎么就人人都要害你了?”他心里對云初前幾日對他的抵抗,是含著氣的,也借機正想說她。
云容見宣帝沒有太過責怪,也沒護著云初,得意地向云初一笑。心里說,裝什么可憐,沒用吧?
宣帝終究沒看見事發經過,不知道孰是孰非。只覺得手心手背都是肉,左右都是年輕女兒家,他也不忍苛責她們什么,各說了幾句,就打發云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