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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不缺心中念頭萬千,既是后悔,又是擔憂。
他后悔的是,若早知曉自己的義父義母如此厲害,先前諸多行事何須費那多腦筋,還添幾許顧忌,直接光明正大地掀了張家屋頂便是,哪還要那么悄咪咪地去揭瓦片。馬亮的那只白狐,直接拎來便是,還用得著謹小慎微地去偷?
他擔憂的是,這渾身上線彌漫著危險的氣息的血袍男子明顯是為自己的義父義母而來,而且來意不善。
“三位隱居于如此荒遠小鎮,著實讓人難尋。但現今血令已發,十息之內,做出決斷,莫要自誤!”血袍男子下巴高抬,音量不高,但落入洪鐵屠三人耳中卻聲如炸雷。
洪鐵屠三人氣勢升騰,嚴陣以待;血袍男子閑庭跨步,渾然沒將眼前的三人放在眼中。
“一息、兩息、三息,……”血袍男子站定身體,目光飄向遠方,自顧自地數著時間。
洪鐵屠三人呼吸漸漸變得粗重,額上更是開始滲出汗珠,圍觀的看客們也是大氣不敢出,動也不敢動,仿若一群呆立的木偶。
王不缺這時也看出洪鐵屠三人境況不妙,想過去幫忙助陣,但卻分明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被一股無形的壓力束縛,動彈不得,甚至連聲音也發不出來。
“七息!”血袍男子的聲音變得冰冷徹骨,眼中更是現出一絲嗜血的光芒。
洪鐵屠三人相互對視了一眼,顯然就要做出決定,卻聽酒館門口一聲怒吼,王不缺竟掙脫了無形壓力的束縛,踉蹌著身體,直往洪鐵屠三人奔去。
“缺兒,趕緊回去!”孫三娘花容失色,急聲喊道。
洪鐵屠和黑澤水齊齊色變,但卻沒有出聲,而是更加警惕地盯著血袍男子。
血袍男子轉過頭,看向王不缺,緩緩開口:“倒是有幾分血性,但螻蟻終歸是螻蟻!”聲音雖輕,但卻清晰地落入了場中所有人的耳中。
王不缺頂著無形的壓力,倔強地朝前邁步,面無表情,雙眼死死地看著血袍男子,似乎要將血袍男子記入心坎中。
若是三河鎮的人,看到王不缺如此神情,心中都會打一個咯噔,因為這樣的神情只有在王不缺吃虧的時候才能看到,同時也意味著接下來就要面對王不缺死纏爛打、花樣百出的報復。
王不缺給三河鎮百分之九十的人帶去過麻煩,但大多無關痛癢,只能算是捉弄,但也有一些人被王不缺狠狠整治過,例如趙老財的大兒子,曾經帶人堵過王不缺,后來被王不缺扔進了糞坑,生生泡了一整天。又比如張家漢子老想著揩油孫三娘,昨晚便被王不缺掀了房頂的瓦片。
頑劣卻不無良,是三河鎮人對王不缺的一致評價,睚眥必報更是王不缺的重要標簽。
血袍男子不明白王不缺眼神中的含義,但心中卻很是反感被一個鄉野少年如此盯著,雙目一寒,朝著王不缺冷哼一聲。
在旁人聽來只是輕輕一哼,但落入王不缺耳中,卻無異于平地驚雷,王不缺猶如遭受雷擊,五臟俱震,血氣翻涌,忍不住“噗”的一聲,噴出一口滾燙的鮮血。
“你……”,洪鐵屠手中宰牛刀一緊,就要動手。
“血使大人,我等三人明日此時,便去往蠻荒!”黑澤水一把抓住洪鐵屠的手腕,躬身朝血袍男子說道。
血袍男子陰冷的目光從洪鐵屠三人身上緩緩掃過,嘴角現出一絲冷笑,語氣失望地說道:“可惜,可惜,這次又摘不到人頭了!”
意興闌珊之余,血袍男子瞥了一眼王不缺,不屑地說道:
“你很不服氣?那就給你這個螻蟻一個機會,我叫趙向天!期待你來找我,哈哈!”
狂笑之后,趙向天的身體化作殘影,消失在了遠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