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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沒什么可是的,我相信景琳同志,她的能力可是公認的。”王德化還想說什么,卻被趙科長硬生生打斷,旋即停下腳步,熱切的看著眼前的王德化和詹師傅,激昂的說道:“所以,事不遲疑,咱們就按景琳同志的辦法去干!”
說完,趙科長便拉著王德化和詹師傅準備再次返回四號車間,重新按照李景琳的方法,對鍋爐改造一遍,只不過還沒等他們走出幾步,一句輕飄飄的話,便從某處墻根下,傳到幾人耳中:“如果你們真要這么干的話,我敢保證,已經是定時炸彈的鍋爐瞬間就會爆炸,到那時整個四號車間,絕對會被掀到天上去!”
幾個人聞言不由得齊齊一愣,走在前頭的趙科長更是循聲望去,這才發現原來距離他們不遠處的墻角里,正斜倚著一個年輕人,只見他手里拿著半截煙卷,敞著半新不舊的軍裝,歪待著帽子,再加上那一副有氣無力的神色,怎么看怎么像是個油滑到家的兵痞。
趙科長眼見于此,一雙劍眉騰的立了起來,他在部隊的時候就是個嚴于律己,眼里不容沙子的人,所以見到眼前年輕人如此著裝,便氣不打一處來,哪里還會想剛才那句話,只是瞪了一眼,便冷哼一聲對著身旁的一名干部說道:“你把這里的事記下來,到時候統一向林主任匯報一下,太不像話了,要是都這么無組織無紀律還是人民軍隊嗎?”
說完,便頭也不回的朝車間走去,這一幕王德化也是看到了,若是其他人也就算了,畢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他看得明白,墻根下的那個人不是別人,正是先前幫過他的柏毅,雖說只是幫著他推了幾百米的車,可心思單純的王德化依然心存感激,只覺得兩個人甚是投緣。
于是聽了趙科長交代的話,不由得心中惴惴,要知道凡是涉及紀律方面的事,每一個是輕的,若是真要報到林主任哪兒,扒掉柏毅那身軍裝都是輕的,念及此處王德化很是不忍心,思量片刻后,便咬了咬牙緊走兩步后追上前面的趙科長,小心的說道:“趙科長,剛才那個同志不但是咱們軍隊的,而且還是個大學畢業生,先前他幫我推了一車的零部件,有參加了搶救,可能是累了,所以……”
“既然是軍人,就應該嚴于律己,就算是大學畢業生也不能有什么特殊,至于搶救……”說著,趙科長看了一眼正在進進出出忙碌異常的工人和戰士們,面無表情的冷哼道:“哼,鍋爐起火只是剛剛得到控制,其他人還沒怎么樣,他卻先歇著,也就是現在沒工夫搭理他,不然的話先關他三天緊閉再說!”
“關我三天禁閉,我看先關你三個月再說!”趙科長話音剛落,還未等王德化開口回答,身后便傳來一聲冷厲而又低沉的話音,趙科長回頭一看,柏毅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來到他的身后,整個人頓時氣得一神出竅,二佛升天,剛想要說什么,去不想再次被柏毅給打斷:“不只是你,還有你們說的那個李總工,什么狗屁總工程師,居然能想出這么個餿主意,讓我看跟你一樣,都得關禁閉!”
“你……”
此話一出,趙科長更是氣得面紅耳赤,用手頻頻指著柏毅,卻說不出一句話來,在一旁的王德化見狀卻是急了起來,他沒想到柏毅竟然膽子這么大,跟趙科長對著干也就算了,竟然連李總工也不放在眼里,要知道這兩人可是整個白云廠的技術骨干,得罪他們絕沒好果子吃。
眼見事情就要鬧大,王德化不漏痕跡的拉了拉柏毅的衣角,示意他不要再硬頂下去,而一旁的詹師傅卻上下打量柏毅良久,然后吧嗒了一口煙,似是惋惜的搖了搖頭嘆道:“小伙子,飯可以亂吃,這話可不能亂說呀!”
“能把鍋爐省煤器的故障,當成火災來處理,我真不知道您老這師傅二字是怎么當的,如果不懂,就被在這裝大個兒,回家好好吃你的飯去!”
很明顯,這個詹師傅是在挑撥離間,什么飯可以亂吃,這話可不能亂說,看著是對自己惋惜,可實際上卻無異于火上澆油,柏毅一貫是你敬我一尺,我還你一仗,如果詹師傅好好說話,柏毅不會有這么大反應,但若在一旁風言風語,柏毅也不會在乎什么老不老資格。
詹師傅怎么說也是白云廠的老師傅,從來只有他說別人,哪里見過被別人這般說過,當下便被氣得渾身發抖,連手里的煙袋鍋子都快拿不住了,可柏毅卻不管那些,冷冷瞪著詹師傅:“如果沒那個本事,就趕緊起開,我雖然有點累,但換兩個接管的力氣還算有……”
說著,柏毅便不再理會周圍目瞪口呆的眾人,從趙科長和詹師傅中間自顧自的走了過去,一邊走還一邊沒好聲氣的嘟囔道:“連個鍋爐都修不了,還哥廷根大學畢業的,哼,真他娘的丟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