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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到昨天妮可下車的一站還早,海嵐也顧不得其他,迅速的站起身子走到妮可身邊坐了下來,這孩子在身邊讓海嵐心中多少踏實了許多。緊接著他便皺著眉低下頭打量手中那四四方方的手機,這個手機沒有設置密碼,劃開密碼鎖后便輕而易舉的打了開來。
這是一個新買的手機,在短訊箱中,對方沒有留下任何訊息,只有電話卡的開通提醒短訊,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那條開通電話卡的短訊發送日期剛好是在前天中午兩點鐘,也就是……法院閉庭后不到半小時!
海嵐用手指抹了抹干燥的嘴巴,他不知道自己先前的反應到底對不對,那種為了生命仿佛放棄了一切尊嚴向人低頭認錯的家伙其實一直是海嵐所不齒的,但事到臨頭時,海嵐卻已經成為了自己所不齒的人,不得不說……人類還真是虛偽,至少海嵐自認為,自己實在是個虛偽到爆炸的家伙。
“哈……到頭來,其實我也不是什么好東西。”
似乎是有些消沉,海嵐眼眸低沉的輕哼了一聲。他一直都覺得自己應該是一個正義的人物,哪怕是面對強權的晉野財團,他也敢因為‘正義’的沖動而強行出頭,可沒想到,這一切也僅僅是年輕的魯莽,或許他應該對自己能夠認準形勢向人妥協這件事感到自豪,這至少說明他是一個聰明的人。
但是,這件事讓別人知道了會怎么看呢?一個原本應該是正義魯莽的青年,卻突然變成了一條向人搖頭擺尾的斷脊之犬……
“哎,算了。”
將腦海中的思緒拋去,海嵐不想想太多。他只是一個普通人,到了危機的時刻,他仍然會以安全為第一要素,在生命面前,什么正義,什么信條都不值錢。
關于男子的事情,他并沒有蠢到想要去報警,晉野財團的實力從前天的審判上便能管中窺豹,可見一斑,一個敢拿著槍出現在鬧市區的家伙怎么看也不像是遵紀守法的好公民。
當然啦,對方既然敢什么都不做就將一個價值不菲的手機送給他,這就說明人家根本不在乎這幾個錢,雖然這里也有大型惡作劇的嫌疑,但……海嵐真的希望,這只是一個惡作劇。
可是,那個男人到底想讓自己做什么呢?腦子思考著這個問題,海嵐忽然感覺到自己的肩膀一沉,他下意識的一側頭,一股熟識的奇妙馨香這才終于姍姍來遲。
原來是妮可,睡著了的她無意識的將自己的頭偏了下來,恰好不好的靠在了海嵐的肩頭。看著妮可那粉嘟嘟的小臉蛋和一呼一吸尚且散發著粉嫩光彩的嘴唇,還在思考著那個晉野財團的事情的海嵐,心中沒有來的生出了一股很荒唐的感覺。
是的,就是荒唐。妮可只是一個普通的女孩子,雖然很可愛,脾氣好像也很差,但她的確是千千萬萬個女孩子中的一員,除了那個成為校園偶像的理想之外,海嵐甚至在她身上瞧不見一絲一毫與別人不同的地方。按理來說,她這種年輕可愛的少女和自己這種踏入社會的‘打工仔’根本就是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用海嵐和園田律師那天中午的談話來說,自己跟她們的畫風根本就不一樣!若不是自己和笑美阿姨認識,而且她們家還恰好出了這么一檔子事,自己這輩子和妮可也不一定會有什么來往。
然而就是這樣畫風根本不一樣的兩個人,卻如此巧合的即將生活在一起,不得不說,生活還真是一個奇妙的東西。
烏黑的馬尾順著海嵐的肩膀披散了下來,妮可那稚嫩的呼吸聲在海嵐耳際清晰可聞,嗅著來自她身上的馨香,因為剛才的事情心中仍然七上八下的海嵐莫名其妙的放松了下來。
是啊,兩個人或者這輩子也不會發生什么交際,但是如今兩人已經發生交際了,在荒唐的事情都已經呈現在了眼前,那么還會有什么荒唐可言呢?
海嵐微微嘆了口氣,輕微的調整了一下肩膀好讓妮可的姿勢不會太難受。不論怎么講,這孩子都是笑美阿姨的委托,不論是她討厭自己也好,厭惡自己也罷,自己既然答應了人家就要照顧好她。不過現在唯一讓他感到擔心的……就是會不會因為自己的事情而危及到矢澤一家人。
在此之前,他一直堅信法律是最神圣的產物,晉野案的失敗讓他質疑,但并沒有令他改變,可是今天這件事,真的讓他的想法產生了變化。
或許,這個世界上除了自己,沒有任何人能夠保護自己。如果想要安全,那么就只能讓自己變得更厲害,愚蠢的妄想與那根本不存在的安全感僅僅是這個社會上那遮掩丑陋的一道幕布,若這道幕布被揭開,那么一切黑暗與丑惡都將展現在自己面前。
眼下,屬于海嵐的那道幕布已經被揭開了冰山一角,僅僅是如此一角便已經讓海嵐感覺自己透不過氣,他很難想象未來更多的事情會如何……
“希望,晉野的事情在辦完他們所說的那個委托后會到此為止吧……”
以前,海嵐只想做一個普通的人,當然,他也希望自己成為名人、有錢人,不可置疑的是他很喜歡錢,雖然說花錢的時候一點也不會吝嗇,但是賺錢的時候他比任何人都積極,不過這些都是人之常情。成為人上人固然會享受到許多,但是如果沒有承受這一切的智商與力量,那么自己反而會被陷入無盡的深淵。
瞧了一眼靠在自己肩頭熟睡的妮可,海嵐心中踏實了許多。這個女孩子幫不了他什么,而且兩人的相處都是一個問題。但是他忽然發現,在經歷了剛才的事情之后,他每次看妮可都感覺自己的心情都會輕松許多。
或許……這個女孩子的出現和晉野案的出現都是天意,一面是用來壓迫自己的精神,而另一面卻讓自己從那股壓迫中脫離。就仿佛道家的陰陽魚一樣,哪怕是在黑暗中的人,心中都要有所光明,而在光明的人,心中也依然會潛藏著黑暗。
“我在想些什么啊……”
發覺自己的思想忽然上升到了仿佛哲學般的高深境地,海嵐故作放松的笑了笑,不論事情的發展如何他都要面對,海嵐要為自己的天真付出代價,這個槍手的出現讓海嵐一點也不懷疑自己隨時隨地都會死于非命,這次委托說不定就是一道鬼門關,他唯一要做的就是闖進去,然后……安全的離開。
列車緩緩的慢了下來,這一站正是昨天妮可下車的站點。見此,海嵐收拾起心中的雜念,叫醒了妮可。
“到站了,醒醒。”
“嗚……”
這一次,妮可很輕易的就被驚醒了。她無意識的發出了一陣如小動物般可愛的嗚嗚聲,緊接著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滿臉茫然的看向了讓自己睡得還算舒服的‘枕頭’。
“你……”妮可剛一看清眼前人的模樣,原本朦朧的雙眼豁然睜大,她仿佛受了驚的兔子一般一下子從座位上彈跳了起來,指著海嵐便呲牙咧嘴道:“你……你這家伙干嘛要跑到我身邊來!”
海嵐失笑的攤開了手:“我看你睡著了,所以就過來了。”
他的理由說的是理直氣壯,聽得妮可直跺腳。其實若海嵐僅僅是單純的坐在她身邊,妮可或許還不會有這么大反應,但是她剛才可是發現自己是一直靠在他肩膀上睡的,這個可讓她不能接受!
眼前這個家伙,可是一個會在半夜偷襲女孩子的變態,而且還和人家的媽媽一本正經的說……說那個什么的人渣啊!妮可死死的捏著小拳頭,她討厭眼前這個家伙,她,她……!
“我想我們應該下車了,再不下去,就要關門了。”
火冒三丈的妮可如被一盆冷水倒在了頭頂,澆了個透心涼。她看了看似乎快要關上的地鐵大門,然后又看了看已經站起了身子朝外走的海嵐,盡管心中恨不得將那個可惡的家伙一腳踹飛,但卻不得不趕快跟上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