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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記布料鋪賺錢主要靠高檔面料,尤其是青蟬翼、香云紗、緙絲……這些獨家經(jīng)營的品種。價錢就是貴,你愛買不買,反正在這樊城除了陶記你也沒地方買去。
除了面料的利潤,就是制衣的費用。能買得起這么昂貴面料的人家自然不會在乎那幾個制衣的錢,而且這樣的面料裁剪縫制起來確實麻煩。因此,陶記在高檔面料上一直是賺的兩手銀子。
可現(xiàn)在,鳳記橫空弄出來個什么“立體剪裁”,把大家都招呼跑了,陶記的賬面上立馬少了一大塊利潤。
對于中、低檔面料,陶記一直不大重視,尤其是那些老百姓最常買的低檔面料。利潤薄不說,不少人在買的時候要么是扣扣索索地比較上半天,要么是扯上一小塊,陶記的伙計對于這樣的主顧一向是沒什么好臉色的。
與陶記不同,鳳記的伙計不管主顧買什么、買多少,不但一律笑臉相迎、百問不厭,而且還會幫著荷包不豐的百姓精打細算,盡量少花幾個大錢。有些跟著媽媽一起來買布的小娃娃還能得到幾塊鳳記的小餅干。孩子們有了小零食能安靜上半天,媽媽就可以踏踏實實的為一家人選布料了?,F(xiàn)在,小孩子們的衣衫破了,竟然也知道用小手扯著跟娘說:“到鳳記買新布?!?
這樣一來,陶記的賬面上來自中、低檔布料,尤其是低檔布料的流水和利潤與高檔面料相比,就更加凄慘無比了。
這天,陶德虎煩躁地拿著賬薄來找陶德彪?!叭埽憧纯催@帳薄,咱們陶記的利潤可是被鳳記啃下去一大塊呀!”
陶德彪接過賬本仔細翻看著,眉頭漸漸擰了起來,抬眼對陶德虎說道:“二哥,你是知道的,妹妹前兩天還讓人捎信兒來,說年前匡家那邊要辦的事挺多,手頭緊,讓咱們這邊想法子多籌劃些銀子送過去。哎,若是照這樣下去,布料鋪這邊是指望不上了嘍?!?
陶德虎嘆了口氣:“哎,是呀,沒有銀子,六姑奶奶的腰桿子也不硬氣呀?!?
當(dāng)年,十六歲的陶家嫡出六小姐陶萱兒做了涼州匡家四十二歲嫡長子匡棟的良妾。匡棟的一妻十二妾總共為他生了八個女兒,就是沒個兒子。陶萱兒命好、肚皮爭氣,來到匡家的第二年就生出了兒子,極受匡棟寵愛。
陶家的祖上帶有濃重的黑道色彩,在取得了一定的資本后,逐漸洗白,到了陶德彪的父親這一輩,更是看重與權(quán)貴、官府的聯(lián)系。陶家借著陶萱兒這條線,拼命巴結(jié)匡家,這些年來為匡家輸送了大批的銀錢。
陶萱兒憑著兒子、銀子、年輕貌美以及八面玲瓏的手段,竟然在匡家那樣的世家大族里混得風(fēng)生水起,頗有幾分臉面。
陶德彪接手陶記后,進一步倚仗著匡家的勢力,勾結(jié)官府,成了樊城商場上呼風(fēng)喚雨的人物,沒人敢惹。
鳳山剛開始經(jīng)營鳳記布料鋪的時候就曾經(jīng)遭受過陶記的打壓:官府衙役三天兩頭兒來找茬兒、流氓混混兒上門鬧事、供貨商受到威脅……。不得已,鳳山只能低頭服軟,請人從中說和,又給陶德彪送上了不少銀兩。后來,陶德彪見磨磋的差不多了,而且鳳記經(jīng)營的大路貨色也實在礙不上陶記的事,這才收了手。
鳳依依在大張旗鼓宣傳鳳記布料鋪、宣傳立體剪裁的時候,姜掌柜和趙掌柜都曾一再的勸告過她,讓她小心陶家。對此事,鳳依依有自己的看法,她覺得:無論什么時候都沒有那么多人值得她彎曲了骨頭、委屈了心的去遷就、奉迎。再說,這樣的低姿態(tài)做久了,就會成為習(xí)慣,以至于別人和自己都不將自己當(dāng)回事了。
她的心中始終有一個信條:很多時候,人若不狠,是永遠也不會站穩(wěn)的。因此,對于鳳記,鳳依依決定一定要按照自己的設(shè)想來發(fā)展,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陶德虎拿起桌上的茶盞啜了一口,對陶德彪說道:“三弟,要不咱們還是照著老法子辦吧,這不光是銀子的事。原來還只是一些有錢人家去鳳記裁衣,現(xiàn)在就連官家的人也去了,照此下去,那還得了!”
聽了這話,陶德彪一臉陰郁,連連搖頭。
“怎么了三弟?不就是一個小丫頭片子嘛,有什么難的!”
陶德彪瞥了陶德虎一眼:“二哥,事情沒你想的那么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