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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苒本意是中午就送兩個孩子回去,可聶振宇的一句“今日謝客!”便將所有訪客謝絕于門外。
說穿了節日里往來聶家走動的大多是倚仗聶家的權勢,若是主人不愿接見,訪客自然也不敢多說什么。
這么一來可倒是成全了一家人難得的團聚,偏廳里其樂融融,就連一向沉郁的聶振宇眉眼間都帶著款款笑意。
因為長孫?一定是了,一下午的時間里,聶振宇的視線幾乎就沒有從以晟的身上離開過。
莫苒在一旁教了許久,希望以晟能叫一聲“爺爺”,以讓長輩開心,以晟倒也算爭氣,雖然口齒含糊,卻還是喃喃的叫了一個“爺”字,逗得一家人更是合不攏嘴。
南錦繡坐在軟墊上,懷中摟抱著以安,一邊揉弄著以安的小手,一邊感慨地說:“若是輝兒一家也聚齊了,就當真是團圓了!對了,輝兒呢?近來我都沒有看見他,他在忙些什么?”
說著,南錦繡看向了聶宸,似是在等一個答案。
聶宸對視了一番聶振宇,意味深長,這才看向南錦繡應話說:“大哥去了澳洲,今天應該是回不來了!”
南錦繡略感猶疑:“澳洲?說好了每年到了中秋,任誰都不準遠行,圖的就是一個一家團圓的吉利,是不是輝兒他出了什么事情了?”
南錦繡一向心思細膩,雖說偶有多愁善感之意,但卻絕非是憑空揣測之人,她太了解兩個兒子了,祖上定下的家規,就連聶振宇都不會違抗,奈何聶輝就會添了這些膽量?
南錦繡雖然很少過問公司的事情,但是卻預感得到這其中必然有事。
聶宸應話說:“舅舅要查公司的賬目,大哥的賬目出了一點差錯,所以需要他去處理。”
澳洲,賬目,莫苒一點即透,她知道一定是聶輝挪用公款的事情被紕漏了出來,此事一旦坐實,幾十億美金的賬目漏洞足以讓聶輝惹上牢獄之災。
莫苒不免擔心南錦繡能否接受得了這樣的事實,隨即莫苒看向了聶宸微微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再說下去。
南錦繡卻是緊追不放,繼續問:“賬目?事情很嚴重是嗎?”
這一問,南錦繡直直的看向了聶振宇,她知道只有這個男人才能給她一個確定的答案。
聶振宇手持茶杯蓋輕拂著茶水,沉聲說:“說大可大,說小也小,你不用擔心,輝兒不會有事!”
南錦繡見狀,將目光瞥向了聶宸,擰眉說:“你說!輝兒他到底出了什么事?”
莫苒搶先攔斷了話頭,攥著南錦繡的手腕說:“媽!爸都說了,大哥他不會有事的!您不用這么擔心!”
南錦繡的目光卻仍是鎖向聶宸,淡定的眉眼只為尋一個答案。
聶宸了解南錦繡的脾性,她若是不問,便是仿若無聞,如果真要是問起了,便是打破砂鍋也要追一個底出來。
聶宸唇角下傾,正色說:“大哥這幾年以投資的名義前后分了幾筆,分別轉入了澳洲的幾家公司,可是這幾家公司的股東名單里,只有大哥本人的名字,而不是以浩宇金融的名義。所以,大哥現在有公款私用的嫌疑!”
南錦繡聽罷,神色緊然,忙看向聶振宇問:“你打算怎樣處理輝兒?”
聶振宇壓下一口茶,良久,才吐了一句:“免職!”
“只是免職嗎?”南錦繡追問,她自然知道此事事關重大,定不會這般簡單了事。
“不然呢?難道要我把他送進監獄?”聶振宇反問道。
南錦繡這才松緩了一口氣,聶振宇既然能這般說一定是有了把握可以穩下這件事情了。
說話間,管家老袁立在門口,敲了敲門,恭敬說:“老爺!車已經備好了!是時候出發去南府了!”
聶振宇微微點頭,算是應允。
一眾人紛紛起身開始收拾。
莫苒在地毯上圈腿坐了許久,起身時不免腳上發麻,立在地上竟覺得像是針扎一樣的酸痛。
“哎呀!”
莫苒雖然極力壓制著自己的聲音,可本就不大的偏廳內,聲音還是再清楚不過。
莫苒彎腰,雙手抵著膝蓋,臉上的表情微微有些扭曲。
聶宸已經踱步走了過來,問:“腿麻了?”
莫苒咬著牙應了一句:“沒事!”
說著,莫苒就要直起身來,可是這么一來,腳上的受壓不免增加,莫苒緊接著又是一聲嗔叫。
聶宸知道問題怕是出在了腳上,隨即蹲下身來,半跪在地上,兩只溫熱的手隨即附在了莫苒的雙腳上,一番揉捏,很是輕柔。
莫苒臉一熱,腳上的酸疼已經不算什么了,取而代之的是滿顏的羞愧。
莫苒輕輕推了推聶宸的頭,俏聲說:“快起來!爸媽還在呢!”
莫苒極力的壓著自己的聲音,唇齒幾乎都沒有明顯的開合,就像是自己犯了什么偌大的錯誤一樣。
莫苒嫁到聶家多年,雖然說聶家并沒有什么明顯的男尊女卑的觀念,可是畢竟是世襲的豪門望族,一些沿襲下來的舊制還是根深蒂固的,從聶家上下對長孫的看重便可見一斑。
都說男兒膝下有黃金,聶宸這一跪,又是當著聶振宇的面,莫苒更覺灼熱不堪。
聶宸卻不覺得什么,只是問了一句:“腳還麻么?”
空氣彷如靜止,本已起身要離開的聶振宇和南錦繡也紛紛駐足,所有的目光似乎都停留在聶宸的身上,到底是自己的兒子,這般屈尊,怎能不讓人感到意外。
莫苒的頭連連搖著,忙說:“沒事了!快起來!”
聶宸卻自顧自地說:“要不要取一盆熱水泡泡腳?活活血,好的快一點!”
莫苒更覺尷尬,俯下身來,拖拽著聶宸的胳膊就要把他拉起來,奈何莫苒的力氣根本抵不過聶宸,身下的男人倒是紋絲未動。
尷尬之際,以晟從一旁爬了過來,小手搭在聶宸的手背上,一陣亂拍,示意他離開。
聶宸看了一眼以晟,輕笑著問:“打我?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