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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聽你的!”聶宸應話說。
“聶宸!”莫苒輕喚了一聲。
“我在!”聶宸應著。
“我舅舅一直是我母親的一個心病,我母親如今不在了,我舅舅又無兒無女,雖然他活了幾十歲,卻也是荒誕了幾十年。我在落霞大道有一處房產,舅舅現在就住在那里,如果有一天他要是朝不保夕了,這份房產就贈予他吧!只要不鋪張浪費,夠他安度余生了!”
莫苒的囑托越來越深,一時間就像是臨終遺言一般,聶宸終是聽出了不對,忙打斷了莫苒的話,搶話說:“不說了!今晚你已經說了好多了!我們該進去了!”
“讓我說!”莫苒強詞說。
“不聽話!”聶宸故作生氣的模樣說。
莫苒輕笑著問:“難道你不想聽以晟和以安的故事了么?”
聶宸將莫苒的頭牢牢地抵在心口,輕拍著她的身子說:“想!不過我更想等你身體養好了,再慢慢講給我聽!”
頓了片刻,莫苒哽咽地說:“我怕我以后沒有這個機會了……”
莫苒說著,兩道清淚瞬間淌落。
聶宸將莫苒的身子緊緊擁在懷里,打斷說:“不會的!別瞎說!你休養兩天就會好起來的!”
莫苒卻繼續說:“等以晟和以安長大了,問起你他們小時候的事,你可不能說你不知道!那實在是太不稱職了!”
聶宸的唇輕顫著,應話說:“別說了!你不會有事的!”
莫苒從毯子中探出一只手,附上聶宸的面頰,艱難的抿出了一抹笑意,柔聲說:“下輩子!別娶我!我一定不要再嫁你!”
聶宸攥著莫苒附在他面頰的手,搖了搖頭說:“下輩子,下下輩子,我都娶定你了!”
“強盜!土匪!無恥敗類!”莫苒雖是嗆聲說,眉眼卻帶著絲絲笑意,其實她并不惱。
遠處醫院開來的救護車立等待命,急救燈忽閃忽閃。
莫苒望著聶宸說:“答應我!我不想再去醫院了!”
“只要你聽話,健健康康的!”聶宸應話說。
莫苒的眼越來越沉,她極力的睜著雙眼,只是目光卻漸漸渙散,迷離間,她呢喃說:“我覺得自己越來越輕,身子越來越累,我不想待在醫院里,我不想自己的最后一刻還要聞著那種難聞的消毒水的味道,我不想我死后躺在冰冷的鐵床上,我不想像我媽媽那樣死在醫院里……”
聶宸將莫苒的手收回到了毯子里,壓好了毯子柔聲說:“傻瓜!你覺得自己身體變輕了就是要死了嗎?你知道這幾天從你身上流走了多少血嗎?等血液慢慢再生出來,你就不會再有這種輕飄飄的感覺了!”
說著,聶宸垂頭看向了莫苒,只見莫苒雙目微閉,淚水還沾在她細長的睫毛上,透著一絲絲的晶瑩。
莫苒睡著了。
聶宸探下身,吻去了莫苒眼角的淚水,淡淡咸澀浸入舌尖。
聶宸微嘆了一口氣,一邊抱起莫苒一邊柔聲說:“婚禮還沒辦,我怎么舍得讓你死?”
鉑寧府燈光漸暗,一盞盞燈逐漸熄滅,夜深了。
御景園。
中午的宴請高朋滿座,到了下午,就只有寥寥幾位近交好友結伴府內。
而至入夜,鉑寧府中只剩下聶南兩家人。
聶振宇和南錦程在書房閉門相談,無人敢去打擾。
臥房的陽臺花房中,南錦繡和殷婉蓉促膝長談,可是長談的話題依舊離不開聶宸的婚事。
“淼淼最近在歐洲巡演,昨夜才從英國回來,她可是片刻都沒休息,這么急匆回來,還不是為了趕上你的壽宴?”殷婉蓉牽起了話頭。
“淼淼這個姑娘是不錯!”南錦繡淡淡的說著。
殷婉蓉隨即接話說:“你看看!我像你推薦的兒媳什么時候差過!如果上一次你要是信了我,你說宸兒還至于走到離婚這一步么?”
南錦繡卻微微一笑,應話說:“淼淼雖然不錯,只是這性子啊,慢了些,聶宸可是一個急脾氣,這兩個人要是湊在一起過日子,還不得天天吵著?我是心疼人家姑娘!”
殷婉蓉拉過南錦繡的手說:“你看看!這還沒過門呢,你就已經開始心疼起人家姑娘了!我看?。∧銈兤畔本褪怯芯墸 ?
“嫂子別這么說!可別污了人家姑娘的清白!還沒有影的事情,怎么就成了婆媳了?”
殷婉蓉眉間微皺,似是想起什么似的問:“我可是聽說你認了莫小姐做干女兒!而且對她還像是親生的女兒一般!莫不是你對你那個前任兒媳還念念不忘呢?”
南錦繡沒有應話,只是淺淡的笑容,已然透出了答案。
殷婉蓉神色收緊,囑咐說:“這個心思你可還是收一收吧!冷氏現在深陷低迷,這八成可都是因為聶家作勢,這兩家不成仇敵已經不錯了,怎么可能再結兒女親家?而且這冷檸好像自從和宸兒離婚后就廖無人煙了,很可能已經去國外開始新的生活了,你也別再等了!宸兒都沒有去找回前妻的心思,你這個當媽的即便是有這個心,也沒這個力!”
南錦繡微嘆了一口氣說:“我現在是無心也無力,宸兒也不小了,從前給他安排婚事,或許他還能坐下聽你說說,你看看現在,即便是想和他多說一句話,我倒是能先看到他的人影再說???孩子大了,也忙了,他們的事情讓他們自己做主吧!”
殷婉蓉搖了搖頭說:“你這話說的可不對!宸兒也不小了,輝兒如今怎么說也有三個女兒了,宸兒現在可還是一個都沒有呢!這個年紀可正是生子最好的年紀,你就不心急?”
“婚姻也好,生子也好,都要隨緣!只能說他緣分尚淺!”南錦繡輕描淡寫的應著。
殷婉蓉雷厲風行的性子在南錦繡面前卻全然沒了招數,這柔克剛,水對火,自然是結果分明的事情。
一時間,屋內寂靜。
老袁站在門口敲了敲臥房的門,門未關,二人順勢望了過去。
老袁邁步走近,恭敬的說:“二位太太!老爺和南總理已經從書房出來了!”
“老南說要走了是嗎?”殷婉蓉問。
老袁點了點頭,說:“是!總理正是讓我來請太太!”
南錦繡和殷婉蓉一同起身,踱步向前庭走去。
御景園回廊曲折,走到門口也是走了好一會兒。
南錦程的專車已經停在了門口。
殷婉蓉走到南錦程身旁,嗔怒說:“兩個人閉門聊什么呢?聊到這么晚?”
南錦程背著一雙手立在臺階旁,望著天際的月牙說:“聊聊這殘月!”
聶振宇聽出了南錦程的話外弦音,應聲說:“如今尚且不是殘局,南兄勿需太過擔心!”
南錦程微微抿唇,正色說:“這盤棋必須要盤活!”
聶振宇淡笑回應。
這一番你來我往的暗語,聽得殷婉蓉略微厭煩,忙扯了扯南錦程的胳膊說:“走啦!都已經九點多了!”
南錦程挑了一個長音迎合說:“好!”
“兄長慢走!”南錦繡輕聲送著。
南錦程點了點頭,意味深長的說:“平日里別只顧著吃齋念佛,也好好守著這個家!”
說著,南錦程看向了一旁的聶振宇,這一番暗示不過是提醒南錦繡一定要留住聶振宇的人。
南錦繡只是淡淡的應了一聲:“是!”
南錦繡和聶振宇立在臺前,目視著南錦程夫妻離開。
聶振宇輕攬過南錦繡的肩膀說:“我們也進去吧!”
南錦繡看向聶振宇微微一笑,順從的轉過身,依偎著向里走去。
殷婉蓉坐在車內,回頭望著一副恩愛模樣的夫妻二人,連連嘖嘆了幾聲。
“你說你這個妹妹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呢?”殷婉蓉滿是無奈的口吻。
“錦繡怎么了?”南錦程問。
“丈夫走了不哭不鬧,丈夫回來了就笑臉相迎,你說這都什么年代了,她還把自己過得像一個民國的少奶奶似的!太不重視自己的婦女權益了!”殷婉蓉鏗鏘的說著。
作為國家婦女兒童基金會的理事長,一個整天把婦女權益掛在嘴邊的女人來說,殷婉蓉自然是無法容忍南錦繡對聶振宇這般隱忍的態度的。
南錦程側頭看向了殷婉蓉,一番打量后,應話說:“錦繡要是像你這般的性子,這兩個人早就離婚了!”
殷婉蓉嗆聲說:“離婚?要是我可不就離了?二十多年前就得離了!”
“所以錦繡比你有耐性!”南錦程應話說。
“呦!你這是要把你這個妹妹夸上天啊!”
南錦程扶了扶鼻梁上的鏡框,應話說:“若不是錦繡顧全大局,聶振宇能這般俯首稱臣多年么?”
殷婉蓉嗆聲說:“你可別這么說,即便你現在能抑得住振宇,可聶宸啊……”
殷婉蓉沒有說下去,一聲嘆息。
南錦程目視前方,微瞇雙眼說:“那是下一輩的事情了!”
“你退位前,務必要把泓逸送上第一把交椅!”
“上城市市長一職是對泓逸的最后一次試煉,如果政績顯耀,等明年春天的國家會議上,我就有理由把他調入國家后補常委名單之中?!?
“但愿一切順利!”殷婉蓉略有所思的說。
“只是……英國出事了……泓逸怕是要分心一段時日了……”南錦程與其擔憂。
殷婉蓉問:“你們剛剛談的殘局就是指這件事?”
南錦程點了點頭,應話說:“英國方面現在需要一大筆的資金投入,聶振宇說現在公司的資金大都耗在影視夢樂城的項目上,難以周轉?!?
“他說的也沒錯啊?三千多億的項目,可不是處處都要用錢?”
南錦程卻搖了搖頭說:“近來浩宇集團流入海外的投資金額并沒有減少,反倒是有了增多的趨勢,你要知道,在國內,我們尚且可控,可一旦資金外流,產業外轉,這不可控的因素可就越來越多了?!?
殷婉蓉不再問話,車內一時寂靜,各自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