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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的茉莉花香靜靜的縈繞在屋內,床邊一人一言未發的目視著床上熟睡的身影。
秦蘇察覺到有人的窺視,睡意惺忪的睜了睜眼,男人的五官朦朧的映在眸中,她往著他身邊靠了靠。
莫譽毅溫柔的拂過她的秀發,動作輕盈,“我要去醫院了,你多睡會兒,不用著急著起床。”
“我陪你一起去。”秦蘇作勢便想起床。
莫譽毅握上她的手,阻止著她的動作,道:“昨晚上怪我太野蠻,你不要太勉強。”
秦蘇剛一動作便清楚的感覺到腰部的酸痛,面頰禁不住的羞紅一片,她點頭應允,“我等一下做好午飯等你回來。”
莫譽毅俯身一吻落在她的額頭上,莞爾一笑,“好好休息,家里的廚師會各司其職,你可不能搶了他們的工作,否則我們莫家養著他們做什么?”
秦蘇笑而不語的躺回床上,眼睛望著天花板上虛虛晃晃的縷縷燈光,她的唇角不受控制的往上揚:余生有你,何其有幸。
“叮……”唐突的手機鈴聲在屋內折騰起來。
秦蘇順著手機震動的方向看過去,屏幕正中有個名字在閃爍。
裴小昕的聲音帶著些許怯弱,好似在醞釀什么,她說道:“大小姐,我有沒有打擾到您的休息?”
自從陳媽去世后,秦蘇給了這兩兄妹一筆錢,他們應該也離開了A市,只是突然時隔半年,他們怎么倒是想起她來了?
裴小昕沒有聽見回復,憂心忡忡道:“我知道我這種時候給您打電話真的很冒昧,只是我別無他法,大小姐,您可不可以看在我們兩兄妹曾經跟你同甘共苦的份上借我一筆錢?”
“出什么事了?”秦蘇坐在床邊,揉了揉酸痛的腰。
裴小昕吞吞吐吐的解釋道:“我們回到了S市,因為秦家的緣故,我們找不到工作,后來您給的錢被我大哥都拿走了,他迷上了賭博,不僅輸光了您的錢,還欠了一筆債,現在債主找上來,大哥被打的半死不活,醫院沒錢也不給治療,大小姐,您能不能看在我們過往的那些情分——”
“小昕,你要知道他這是自作自受。”秦蘇從床上站起身,走至窗前,單手撐在窗臺上,輕嘆一聲,“需要多少錢?”
“十、十萬。”裴小昕說的很小心,她怕自己說多了。
秦蘇聲音一如既往不溫不火,她道:“我現在幫你是情分,我以后不會幫你是我的本分,小昕,如果以后小謙還是執迷不悟非得弄的自己里外不是人,我希望你也能做到大義滅親,這種離經叛道的兄長只會讓你余生不幸。”
“我知道,我會好好的勸誡他,讓他迷途知返。”裴小昕感激著說道。
“我等一下給你匯錢,以后你們倆兄妹好自為之。”秦蘇掛斷電話,看了一眼旁邊的掛歷。
陽光燦爛的從樹縫中穿插而過,一輛車緩慢的從車庫內駛出。
工作日的銀行人來人往,秦蘇坐在大廳內的休息椅上,這里是市區內較大的國有銀行,過往人群也比較復雜。
秦蘇天生對于危險的敏銳感,不知為何突然覺得這里很不對勁,周圍是普普通通路過的市民,四周也沒有什么可疑的視線窺視,但她總有一種被獵人當做獵物暗中瞄準的失措感。
她急忙從椅子上站起來,正準備離開,突然敞開的銀行大門被人緊緊合上,霎時,一聲槍響打破整棟大樓的平靜,四周回過神的市民倉皇的四處躲避。
“搶劫,所有人都給我站住,蹲下,雙手抱頭,別給我嘰嘰歪歪亂吼亂叫。”數人拿著狙擊槍頭戴黑帽,雙眸瘆人的將槍口一一巡視而過。
秦蘇混在人群中,隨著大隊伍乖乖的蹲在墻角。
領頭的男人并沒有過多的關心人質,而是大步流星的走向柜臺,一顆子彈穿透玻璃窗,密密麻麻的蜘蛛網碎裂開,他射入一發子彈,鋼化玻璃整塊碎落,他將背包甩過去,漠然道:“知道該怎么做吧。”
銀行工作人員也算是第一次遇到這種規模的搶劫,膽戰心驚的將現金裝入口袋中,不敢過多的反抗。
銀行經理被人群推散在最末位置,他警覺的按響報警器,整個寂靜的空間突然響起驚天的報警聲。
數名搶劫的男人聽見聲音毫不猶豫的執槍亂掃一通,蹲在最前面的兩人不幸被槍擊到,一人更是當場死亡。
“誰敢再亂動,這就是下場。”領頭的男人咬牙切齒的打量過銀行大廳內的所有人,“乖乖的蹲著,我不會殺人,只是誰不聽話,我不會給他第二次活著的機會。”
銀行外,警報聲響起的剎那,眾多過往的路人便伸著脖子好奇的注意著里面的動靜,當看見有人拿著槍在里面走來走去時,一個個生怕被殃及忙不迭的退后數米。
秦蘇警覺的瞪著這群拿著重型武器的男子,他們明明已經拿到了錢,可是為什么還不離開?
從他們的動作和神情看來,這群人似乎不像是普通的搶劫犯,他們井然有序的進入銀行,不露聲色的控制住這里,既然已經拿到了錢,為什么卻不準備離開?
領頭男子的視線飄忽不定的從所有人身上打探而過,仿佛他是在密集的人質群中企圖找到誰的身影。
秦蘇越發覺得這群人是有另外的目的才會來搶劫銀行,甚至她覺得從今早裴小昕打電話過來讓她匯錢就是一個局的開始。
半年沒有聯系的裴小昕怎么會好端端的找她要錢?裴小謙以往再不濟,他也不會如此自暴自棄選擇賭博,更何況憑著她秦蘇那層關系,怎么可能回到S市受人牽制?
秦蘇明白了,她竟然沒有想明白裴小昕很有可能是被威脅才會打來這通電話,而目的就是為了讓她來銀行!
只身一人!
銀行外的警鳴聲由遠及近,看這群人的視線,好像是終于等來了想等之人。
他們是目標是故意在與警方的對峙中將人質全部殺死,包括她秦蘇。
“里面的人聽著,你們現在已經被包圍了,馬上釋放人質繳械投降。”警員用著擴音器說著公式化的語句。
里面的數十搶匪卻是充耳不聞般拿著狙擊槍從所有人質中走過,他們似乎正在找什么人。
秦蘇越來越肯定對方是沖著她而來,她謹小慎微的挪動著身子,既不引起對方的懷疑,又不能讓對方太過快速的找到她。
銀行外負責這一片區域的警區區長坐在車內懶懶的打了一個打哈欠,目光瞥向周圍得到風聲趕來的記者群,慵懶的說道:“里面的那群人沒有說什么要求?”
剛剛負責喊話的警員道:“至今沒有回復,他們好像并不著急說什么。”
“還真是奇了怪了,這家銀行從開業至今從來沒有遇到過劫匪,畢竟這里是市中心,搶劫犯就算讓他們搶到了錢財,想要脫身只怕也會被咱們京城擁擠的車輛給堵死在馬路上,這群人敢做常人不敢做之事,也算是勇氣可嘉。”
“那接下來怎么辦?記者都到了,需要進攻嗎?”
區長冷冷一哼,“現在還不能沖,萬一死了人質,可就是我們的指導不利,這種事一旦被有心之人在上面胡說八道一通,我們還不都要落得輕則寫檢討反省,重則降職處理。”
“可是這樣放著不管,會不會激怒里面的一群人,剛剛聽市民說里面有槍響,應該這群人手里有槍,時間拖得越久對咱們越不利。”警員建議道:“要不聯系一下上面,讓他們加派特警過來?”
“這倒顯得咱們多無能似的,區區幾個搶匪都處理不了,我坐上這個位子還不受人詬病。”區長靠在車座上,“咱們就等著,等耗下去,耗不了了,他們自然而然會主動聯系咱們。”
警員疑惑的扭頭看向銀行廳內,為什么他總覺得事情沒有表面的那么簡單?
“啪啪啪啪。”眾人還沒有反應過來,各方記者都還沒來得及開機報道,一連串的槍擊聲劇烈的從銀行內響起,驚得正在平心靜氣等待事情發展的市民人心惶惶。
區長聞聲幾乎是從車子上跳出來,他詫異的看向銀行內,不安道:“怎么回事?誰在開槍?”
警員急急忙忙的趕過來,“是里面發出的槍擊聲。”
區長喘了喘氣,事情似乎已經到了他這個小小區長控制不住的局面,忙道:“馬上通知上面,立即增派武裝部隊。”
槍聲還在繼續,銀行的鐵閘被緩慢的降下,將所有視線阻攔,里面就如同形成了一處人間地獄,槍聲,哭喊聲,求救聲,雜亂的響起。
莫家的司機去了隔壁街喝了一個早茶,正提著一杯豆漿閑散的走回車內,目光不以為意的瞥了一眼被團團圍住的銀行,不明的探出腦袋。
周圍的人群越聚越多,司機有些不明就里,對著路邊正興致沖沖揚著脖子的市民問道:“前面發生什么事了?怎么這么多人?”
市民回復道:“前面銀行發生了搶劫。”
“搶劫?”司機惶恐的從車內走出,愕然道:“什么時候?”
“十分鐘前,不過這群人也挺奇怪,明明知道這間銀行不止離警察局近,而且還是市中心,他們搶了也逃不了啊。”
“人呢?里面的人呢?都出來了嗎?”司機繼續問道。
“哪里跑得出來,剛剛還聽見槍響,不知道情況怎么樣,只怕是兇多吉少。”
司機心口一滯,驚慌失措的掏出手機,撥下號碼。
“叮……”才恢復平靜的銀行大廳,唐突的手機鈴聲孜孜不倦的響起來。
秦蘇神色一凜,還沒有來得及掛斷電話,一支槍已經不偏不倚的落在了她的額頭上。
領頭的男人似發現了最大獵物那般得意的噙著笑容,他們在五分鐘前殺了十幾人,因為人數太多了,他們也懶得細查,就一槍一個,解決的干干凈凈。
秦蘇屏住呼吸,沒有表現的太過害怕,她望了一眼蒙著面紗的男子,沒有說話。
男人看向她手里的手機,挑眉對著身后的男人道:“這位小姐好像不是很害怕。”
言罷,一人將秦蘇從人群中拖出來。
秦蘇喘了喘氣,還沒有平復好情緒,男人的槍再一次的對準了她的眉心。
“再見了,美麗的小姐。”男人邪魅一笑,食指輕輕的滑過扳機。
“嘭。”銀行大廳內所有燈光熄滅,雖說現在是大白天,可是突然熄滅的燈光造成的不適應讓所有人的瞳孔都模糊了幾秒鐘。
短短幾秒鐘,對于普通人而言,不過就是眨眼即逝的瞬間,只是當執槍男子反應過來之時,他手里的槍已經不見去向,下一刻,他感覺到身體有一處地方很痛,當視線恢復清明之后,他才發現自己的心口位置有一個血洞。
領頭男子看見倒在地上血流不止的同伙,警覺的拿起手槍,一聲令下,“戒備,有人進來了。”
秦蘇被人捂住嘴帶離了一樓,男人身上有股熟悉的味道,她在黑暗中看了一眼對方的下頷輪廓,有些陌生,又有些似曾相識。
“是我,邵樺。”男人的言語打消了她的顧慮,繼續道:“警察剛來我就進入了這里,我一開始也沒有想明白這群人究竟在等待什么,現在一看,他們是想借這次搶劫鏟除什么人。”
秦蘇緊跟在男人的身后,她自然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小聲問道:“你這么跑進來了,他們手里有槍,你不怕嗎?”
“我是軍人,為民除害天經地義。”邵樺道。
“說實話。”
邵樺愣了愣,苦笑道:“你是隊長的妻子,我不能看你身處險境而無動于衷。”
“你其實有更好的解決辦法,而不是如此莽撞的跑進來。”秦蘇聽見身后緊跟而來的腳步聲,心神一緊,刻意的壓低聲音,“現在怎么辦?”
邵樺莞爾,“我既然有那個信心進來,自然有把握安全的把你帶出去。”
秦蘇不明白他為什么如此胸有成竹,但看見他進入洗手間時,不明道:“你打算從這里跳下去?”
二樓的位置不是很高,但這里應該是銀行的背后位置,保不準這也是那群劫匪的接應所在。
邵樺搖頭,“從通風口出去。”
話音一落,邵樺打開天花板上的通風口,將她瘦小的身子托起。
秦蘇跪在屋梁上,小心翼翼的移動著身子,她能清楚的聽見自己的腳底下來來回回走動的人群,不見目標人物,這群劫匪越發失去了耐心,幾乎是見誰就開槍,濃烈的血腥味浮動在通風口中。
領頭男子發覺到了什么,抬頭目光如炬般落在每一個房間頂梁上的風口,嘴角戲謔的上揚,“既然找不到了,就全炸了,也懶得一個一個去搜。”
大廳內剩余的數十人見到劫匪將背包打開,隨后每隔十米位置就會被放置上一枚定時炸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