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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譽毅注意到對方猩紅的雙眸,略帶戒備的語氣打破屋內的沉寂,他道:“瞧著陳老氣勢洶洶的進來,應該不是探病這么簡單吧。”
陳老拉過一張椅子,面無表情的坐下,他自始至終用著那雙滿是敵意的眼眸冷冷的瞪著三分笑意,三分假意的男人,道:“莫二少覺得我會無聊到來找你寒暄嗎?”
莫譽毅笑道:“看陳老的神態以及動作,這莫不成也是病了?”
“當然是病了,還是被你莫家給氣病的。”陳老越發靠近動彈不得的男人,挑釁般的掀開他的被子。
莫譽毅周身上下依舊未著寸縷,被子掀開的瞬間,他除了感受到一絲涼意外,更多的是數不盡的恥辱。
陳老笑意盎然的細細打量著渾身臃腫還泛著些許紅霜的身體,嘴角戲謔的高高上揚,“曾經意氣風發的莫二少,如今變成這副德行,不得不說作孽多了,老天是明白的。”
“這話是不是應該用在陳老身上更為貼切?”莫譽毅咬牙道,“陳老,我念你一聲長輩,你若再如此,只怕以后見面,只能是你走你的陽光道,我過我的獨木橋了。”
“難不成現在我們不是各走各路了?”陳老不以為意的嘖嘖嘴,“莫家不顧及我們多年的交情執意與我交惡,既然如此,我也不會再念及咱們那么多年的戰友情,今天,我就鄭重的告訴你們莫家,我陳老還沒有輸,跟我斗,哪怕魚死網破,我也不會將自己的東西拱手讓人。”
莫譽毅的手緊緊的拽著身下的床單,身體想要撐起來,可是他忍住了,如果稍有不慎,剛剛植好的新皮又會崩開,他不能趁一時之快。
陳老居高臨下的打量著如同砧板上想要翻身的那條咸魚,冷冷的哼了哼,“莫二少這雙眼告訴我,你想打我?”
“陳老,你要知道一句話,我莫譽毅從來都是睚眥必報,小肚雞腸的男人,一點小仇我能記一輩子,今天你若還執意如此欺辱我,我想過不了多久,你會后悔今天這未經考慮的舉動。”
陳老俯身得意的拍了拍莫譽毅的腦袋,越發得意的笑道:“這句話還是等你能夠下床了再說,現在這里就你和我兩個人,我要弄死你,比弄死一只螞蟻還輕松。”
“那你可以試試看,我會不會像螞蟻那樣命薄一腳就被你砸死了。”莫譽毅忍無可忍伸手推開他靠近的身子,手剛剛接觸到對方的外套,掌心處劇烈摩擦時帶來的疼痛瞬間蔓延至頭頂,他的眉頭不可抑制的擰緊。
陳老坐回椅子上,興致高昂的瞧著不由自主眉頭緊皺的男人,他的手上一片紅霜,應該是剛剛用力所致。
“莫二少還是別逞能了,聽說你已經是第四次做手術了,短期內如果再弄破了皮,只怕這第五次手術不僅會提前,預期效果也會差強人意。”陳老自顧自的倒上一杯溫水,呷上一口,眼底的笑意越發難以遮掩。
莫譽毅咬緊牙關,沉默不語的瞪著這個唐突的入侵者,身體很涼,空調風肆無忌憚的吹拂在他的身上,他能感受到紅腫的身體已經開始發抖。
“啪。”緊閉的門被人強行從外推開。
秦蘇接到護士的電話便匆匆從車庫內跑出來,她站在門外,氣喘吁吁的望著屋內的情形。
陳老聽見背后的響聲,也不打算回頭,放下水杯道:“我應該說莫家來人快呢,還是嫌棄他們隔了十分鐘才跑來呢?”
秦蘇瞧見病床上被人掀開的被子,表情如舊沒有半分情緒的走進。
陳老興致缺缺的搖搖頭,“我還以為會是莫老那個老頑固,真是可惜了。如果莫城那家伙看到這一幕,想必早就氣勢洶洶的鬧騰起來了。”
秦蘇沒有理會喋喋不休的陳老言語,將被子替他蓋好,仔細的留意了一番他身上完整的皮膚過后,高懸的心臟才緩慢的回歸正處。
莫譽毅有些窘迫,他現在連簡單的動作都做不到,如何談保護她?他懊惱的閉上雙眼,聲音壓得很低,“蘇蘇,我現在是不是很沒用?”
秦蘇瞥了他一眼,將空調溫度調高一些,道:“你只是生病了。”
“莫二少這句話說得沒錯,他現在的確像個窩囊廢。哈哈哈哈。”男人趾高氣昂的笑聲徘徊在屋內。
下一刻,一杯水毋庸遲疑的潑在了他的臉上,陳老笑聲一停,先是一愣,應該沒有想到有人敢潑他水,隨后回過神,怒不可遏般瞪著手里還握著水杯的女人。
秦蘇丟下杯子,云淡風輕的說道:“我秦蘇的男人容不得別人欺負。”
“乳臭未干的小丫頭,你知道我的誰嗎?連莫譽澤都不敢對我無禮,你有什么資格對我如此行為?”陳老揚起手便想給她一個大耳刮子。
莫譽毅心底一緊,幾乎是掙扎著想要從床上爬起來。
秦蘇單手扣住男人就這般揮過來的手,看著纖弱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實質秦蘇一只手便能掄起數十斤的鐵鍋,對于一個還在病中的老人而言,他的掌力可謂是微不足道。
陳老面色一僵,怒斥道:“放手。”
秦蘇指尖緊緊的扣住對方,似在沉默中漸漸加大手下的力度,一點一點的想要捏碎他的腕骨。
陳老能清晰的感覺到對方施壓的力氣,手腕處陣陣疼痛在不知不覺的蔓延開,他面色一沉,抬起另一只手想要再次掄過去。
秦蘇依舊不費吹灰之力便擒住了他的手,兩手雙管齊下,不過十秒,陳老的臉色由剛剛的漲紅變成了青紫,最后慘白一片。
他在忍耐,可是他低估了這個女人不動聲色的力量。
秦蘇沒有顧忌對方的身份,執意著扯斷了對方的雙手,見他癱軟下的身子,才肯善罷甘休。
莫譽毅躺在床邊,不敢置信的望著痙攣著身體的陳老,慌亂道:“蘇蘇,他有沒有傷到你?”
秦蘇轉過身,走回床邊,道:“他老了,奈何不了我。”
莫譽毅輕喘一口氣,“陳老雖然現在看著不怎么中用了,可是年輕的時候好歹也是戰隊的隊長,他的身子骨還健朗著,別跟他以硬碰硬。”
地上的陳老:“……”
秦蘇慎重的點頭,“他有沒有對你做什么?”
莫譽毅苦笑道:“我都成這樣了,還怕他對我做什么嗎?”
秦蘇冷冷的斜睨了一眼地上面目猙獰一臉痛苦的男人,“都說百足之蟲死而不僵,這種人不應該留下。”
莫譽毅一把抓住她的手,哭笑不得道:“雖說陳老這段日子有些離譜,但他畢竟是一方領導,蘇蘇如果弄死了他,莫家想要息事寧人,也不可能做到滴水不漏,別為了這么一個外人而累得自己余生不安,這種人的血只會污了你的手。”
秦蘇止言,如果以她的處理方式,她自然會選擇默不作聲的殺了對方,這種隨時都會威脅到自己的人,留著只會證明一點,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話音剛落,病房門再次被人從外推開。
莫老聽到消息幾乎是跑過來的,只是沒有想到推開門的瞬間看到的會是眼前這一幕。
陳老半蹲在地上,雙手失去作用一般耷拉在身體兩側,他的臉色是泛著詭異的蒼白,好像正忍受著什么痛苦。
而放眼自家孩子,兩人如同平常那樣正在閑話家常。
莫夫人眨了眨眼,小聲道:“老爺,這事怎么回事?”
陳老聽見聲音,面目可憎的抬起頭,卻因為雙手的疼痛,眉間滿是折痕。
莫老看著這樣的陳老,不怒反笑道:“這陳老來探病就成了,還行如此大禮就不合禮數了,還不快起來,別蹲著了。”
陳老咬牙切齒,牙關磨著唇舌,他道:“今天這事,我不會善罷甘休。”
“說的好像我們就會輕易的原諒你似的。”莫老漠然的走上前,半蹲下身子,嘴角冷冷的上揚,“陳老,同樣的話我就不多說了,今天是你執意要與我們決裂,我莫城就在這里跟你說明了,自此以后,京城里,有你陳家就沒有我莫家,有我莫家,你陳家就甭想再有嘚瑟的那一天!”
“……”
莫老站起來,對著身后的警衛道:“派人送陳老回去,免得說我們莫家以多欺少。”
陳老看著一左一右靠近自己的警衛,想要掙脫開他們的鉗制,奈何自己的手骨折了,每一下的掙扎都會多一分的疼痛,他忍住心中那口氣,憤憤不平的走出了病房。
莫夫人瞧著離開的背影,搖搖頭,惋惜道:“前段日子還常與陳夫人出來品茗唱曲,沒想到短短數月就物是人非。”
“有些事不是我們想避而不見對方就會放過我們,陳家既然非得跟我們撕破皮,我莫家豈有畏首畏尾的理兒。”莫老坐于沙發上,目光落在病床上自家兒子身上,問道:“他跟你說了什么?為什么又會變成那份模樣?”
莫譽毅避重就輕道:“可能是報應,一不小心就沒有底氣了。”
莫老沒有戳破他拙劣的謊言,看了一眼旁邊沒有半分異樣的秦蘇,掩嘴輕咳一聲道:“看來這醫院也得加強防衛了,今天這事不能再給陳家可乘之機。”
“老爺接下來您打算怎么做?現在陳瑾言死了,看陳老的態度,他似乎也不打算演戲了。”莫夫人倒上兩杯溫水,遞上前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