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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緊閉的書房大門被人從外推開。
莫譽澤瞧著不約而同看過來的父母,從容淡定的走進,反手扣上房門,開門見山道:“新聞的事我都看見了,陳家倒是唯恐天下不亂,現在把秦家一同摻和進來了。”
“你昨晚去了哪里?”莫老問道。
莫譽澤遲疑的看了自家父親一樣,一板一眼的回復:“送池小姐回去,然后去了軍隊,父親有什么急事找我?”
“這倒沒有,只是聽你母親說你徹夜未歸,想問問罷了。”莫老坐回椅子上,依舊噙著那抹耐人尋味的微笑落在莫譽澤身上。
莫夫人輕咳一聲,“你只是送小宛回去而已?”
“她身體不舒服,需要休息。”莫譽澤鄭重的解釋。
莫夫人想了想,還是收回了多余的話,轉移話題道:“你父親說的沒錯,陳家現在已經與我們形成了對立局面,這些年他在京城里也算是交友甚廣,對付這種身份的人物時,得謹慎一點。”
“母親的擔憂我明白,正如同陳老給我們下的絆子那樣,我不會采取正面還擊,以彼之道還施彼身,陳老會喜歡我送給他的禮物。”莫譽澤道。
“這樣就好,這幾天我也沒有多余的時間去過問那些新聞,小蘇那里也不需要過多的打擾她,她現在需要好好休息,秦家的事能壓下來就盡快壓下來,別把這好不容易平靜的京城弄得再次烏煙瘴氣。”莫夫人端著茶盤走出書房。
秦蘇從院子里匆匆而過,當莫夫人看見的第一眼,便急不可耐般迎上前,著急道:“小蘇怎么出院了?”
秦蘇莞爾:“我想回來給他燉點魚湯,我問過醫生了,他今晚上可以進食。”
莫夫人神色一凜,忙不迭阻止道:“你現在身體很虛弱,要燉湯我交代廚房一聲就可以了,你回房間休息,別再耗費精力照顧老二,他一個大男人,出不了什么岔子。”
“母親,我身體很好,昨天睡了一整天,我現在已經恢復正常了,您別聽醫生的夸大其詞。”
莫夫人拽著她的手,用著從未有過的嚴厲語氣,道:“給你一面鏡子你好好的看看你自己的臉色,雖說沒有昨天的蒼白,可是這毫無血色的樣子就是氣血兩虧,孩子,別逞強,你如果出事了,以老二的性子保不準又會從床上爬起來。”
秦蘇猶豫片刻,點頭道:“我知道了,我回房間休息,魚湯的事就拜托母親了。”
“去吧,這事就交給我處理,等下燉好湯我給他送過去,你就別再兩處跑來跑去。”
秦蘇走上臺階,回過頭看著莫夫人和顏悅色的五官,頓了頓,重新走上樓道。
莫夫人望著那道背影,無可奈何的嘆口氣,轉而走進廚房。
醫院內,靜謐的走廊處一聲聲腳步聲暗暗的回蕩起來。
護士看見莫家來人,先行開口道:“二少已經醒過來了,醫生也檢查好了,今天可以喝點湯水,明早就可以正常進食。”
莫夫人點點頭,沉默著推開門。
病床上,男人聽見聲音下意識的看過來,卻好像看見的不是自己想要見到的那個人,略顯失落的喊了一聲,“怎么會是母親過來了?”
“難不成我還不該過來了?”莫夫人將湯盅揭開,淡淡的魚香瞬間撲鼻而來。
莫譽毅眉頭一蹙,“不是蘇蘇燉的?”
莫夫人手下一頓,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平時你媳婦兒累了一點,你就心疼的恨不得把她綁回床上去休息,今天她倒是乖乖的去休息,你還失落了?”
莫譽毅仰頭望向天花板,“您說的沒錯,她應該好好的休息。”
“別嫌棄了,我嘗過了,味道雖然不如小蘇做的,但好歹也是你從小吃到大的大廚燉的湯。”莫夫人攪動著湯勺,將病床抬升些許,舀上一勺湯水遞上前。
莫譽毅只嘗了一口,眉頭便微不可察般蹙起,他道:“這敷衍的味道,母親,您確定您不是讓他們隨隨便便給我煮的?”
“我就算讓他們隨隨便便的做,他們真的敢隨隨便便的給你做出來嗎?”莫夫人繼續舀著湯水遞上,“好好的喝你的湯。”
“母親,蘇蘇今晚會再過來嗎?”
莫夫人放下湯碗,“你想她過來嗎?”
莫譽毅扭頭望了一眼窗外的月明星稀,心底矛盾著,他想見她,有多久他沒有好好的撫摸她的眉眼?有多久他沒有好好的吻一吻她微微泛涼的唇?有多久他沒有用盡全身力氣將她抱起融進骨血?
“母親,手術的時候我做了一個夢,醒來之后看不見她,我差點以為那個夢是現實,甚至我都分不清夢里的是真的,還是現在看見的是真的?那種感覺,讓我患得患失,我想見見她,感受一下她的溫度,讓我知道,現在的我們才是現實里的我們,并非夢里那些幻境。”
“你多大的人了,還這么愛胡思亂想。”莫夫人伸出手用力的在他臉頰上掐了掐。
“……”莫譽毅瞪了一眼還不肯放手似乎正準備加大力度的母親,冷冷道:“母親,您這是想問我疼還是不疼嗎?”
莫夫人掩嘴一笑,“你不是不相信這是不是現實嗎?現在相信了吧。”
“也許您說的沒錯,可能是我想的太多了。”莫譽毅閉上雙眼,卻總是在閉上眼之后忍不住的回憶起夢里那血肉淋漓的一幕。
“孩子,母親這輩子沒有經歷過你們的那些大起大落,你父親雖說這輩子都是把自己的命堵在槍桿子上,可是他有一點比你和你大哥做的都好,他用著那一具微不足道的肉軀之身,護的我們三母子平安了一輩子。”
莫譽毅睜開雙眼,目光幽幽的注視著近在咫尺的母親,“您的意思我懂,縱然我無堅不摧,也要學會一點,護的了身后之人才算是能人,讓她受傷彷徨不安,我便是輸了。”
莫夫人攪了攪湯勺,低下頭,碎發遮過她的雙眸,她道:“有件事我們都瞞著你,是怕你擔心,可是我覺得我應該告訴你,小蘇值得你用命去疼愛。”
“母親想說什么?”
莫夫人走到窗前,將窗簾合上,雙手撐在窗臺上,似是自言自語,“出車禍那天,你受了傷,不知道小蘇是怎么把寶寶生出來的,你有見過泄洪吧,洪水來了,滿堤了,要盡可能的打開電閘放出多余的水,那一刻,就如同蔓延的洪水,流出了身體內所有的血,我見到的第一眼,以為她已經死了。”
“……”
“血水染紅了所有床單,無論怎么輸血,血壓都一降再降,我們都以為她活不過來了,孩子,如果一個人可以自私一點,她會把活命的機會留給自己,而不是孩子,所以我理解她的任性,理解她想要報復施虞的決心,哪怕她生煎活剝了對方,我也覺得是理所應當。”
“母親——”
“別再說想見她之類的話,她身體很虛弱,也許你看見的是她的微笑,可是你卻看不見她轉過身之后的蒼白,她需要好好的休養,女人產后虧損的身體,不是說能補好就能補上。”
莫譽毅緊了緊手下的床單,那些話被活生生的擠回了嘴里。
莫夫人重新端起湯碗,“還喝嗎?”
“喝,應該喝,我要恢復好身體才能照顧好我自己的女人、孩子。”莫譽毅就著湯碗大口大口的將里面的魚湯喝的干干凈凈。
莫夫人替他擦干凈嘴角,莞爾道:“也許正如你所說,我們只是沒有完全認識她,所以才看不見她的美好,等我們認識了,才發現,她真的是絕無僅有的好女人。”
莫譽毅未有再說話,側過腦袋透過窗簾縫隙望著夜空,寂靜的蒼穹之上,一顆流星劃破夜境,留下一道深深淺淺的掃尾。
……
隔天,天色未亮,一條新聞震驚全城。
前一日秦家期期艾艾的聲討還未造成什么影響,今日一大早莫家便宣布召開發布會,高調宣布前幾日的秦蘇打人事件的始末。
新聞通稿上首先出示的是醫院的視頻錄像,錄像上顯示的不是很清楚,但也能隱隱約約的瞧見病房內女人的身影,下一瞬,房門敞開,越發明晰的拍清楚里面的情況:女人的唇幾乎已經快要貼上病床上男人的唇,男人動彈不得,只得怒目圓睜的瞪著女人,此情此景下,只要不是瞎子便可明白其中的意味。
陳瑾言已經主動吻上去了,還算是清白無辜?
隨之而來,是一份國外傳回來的視頻畫面,同樣是意氣風發的陳家三小姐,卻是另一男主角。
男人牽著女人的手走在人煙稀少的步行街上,兩人并肩而行,時不時的當中擁吻。
畫面的最后,是男人慘死在自家洗手間內的畫面,唇色發紫,整個身體都顯得有些浮腫,應該是過多的服用安眠藥自盡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