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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時的小夜燈已經歇息了，皎潔的月光透過大開的窗戶照在白色的地板上，給寧靜的夜留下少許清冷的光亮。

沒有刺鼻的消毒水味，沒有熄滅的急救室燈，沒有駭人的白色床單，空蕩蕩的房間是自己熟悉的一切。又是這個夢。

程杍瓊從被窩里伸出手，在墻上摸索了一番，打開燈，坐起來，端起放在床頭柜的水杯喝了一小口，心不在焉地把玻璃杯放在床頭柜的邊緣。

手剛放開，地面上傳來一陣清脆的聲音。地上的水跡折射著淡黃的燈光，玻璃閃爍出晶瑩的光亮。

程杍瓊靜靜地看著地上的玻璃渣，發呆了許久。看見床頭柜上面的手機，拿起來，開機，屏幕上顯示著“4:30”。登錄QQ，點開那個一直亮著的微笑的太陽頭像。

“古喬，睡了嗎？

“嗯？”

“做夢了。”

“摸摸頭。”

“我想媽媽。”

“她去哪兒了？”

“她去了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遠到這輩子我再也不可能見到她的地方。”

“珍惜還在身邊的人。你開心，她會知道的。”

“我只有她一個親人。現在，我只有我。”

“你還有我，24小時Oncall的我。”

“謝謝你。”

“國慶之后，我就開始在羅城上學了。”

“真的？”

“嗯，到時候羅城見。”

“好。困嗎？”

“嗯。我繼續睡？”

“安。”

“別想太多。多睡點，長個。”

看到古喬最后的回復，程杍瓊笑了笑，對著手機嘀咕著：“切，我肯定會長個的！你等著。”

放下手機，清理完地上的碎片，又重新安心地入睡。

七天的假期很快就過去了，程杍瓊收拾好東西準備坐車學校。她拎著書包站在路邊，眼看著一輛又一輛的公交車從她面前溜走，無視她的揮手。車輪揚起的塵土還毫不猶豫地撲到她身上去。

長假結束的最后一天，加班又超載的公交車上即使人與人之間已經站得親密無間，還是再也塞不進一個半途攔車的人。

在起點站上車的胡僑光坐在窗邊，看著窗外沿途的風景。忽然路邊一個小小的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雖然出現在他的視線中極短的時間，但他還是清楚地認得那張臉。是她！媽的，肯定又坐錯車了！

“師傅，麻煩有下！”有了深刻的教訓，見到她果斷下車，準沒錯！

胡僑光擠開人群，終于艱難地走下車。幸好這一次半路就看見她，提醒自己。不然，待會又要坐到羅城車站。等等，羅城車站？

“媽的，老子今天就是要到羅城車站啊！”

啊啊啊啊，就是上個月三次坐錯車都看到她，弄得我現在一見到她，都以為自己坐錯車啊！胡僑光一想到公交車上擠得屁連都沒有地方放，更加頭痛。

胡僑光懊悔地站在路邊，做個靜靜攔車的美男子。可是一直等到太陽都快要下山了，還沒有一輛公交車愿意收留自己。

千等萬等，終于等來了一輛以前從來沒有發現如此可愛的黃綠色小轎車。胡僑光見出租車停下來，箭步打開車門，坐上車。

程杍瓊等了很久，終于看到一輛出租車，看它減慢速度停下來，馬上小跑跟在后面。一見到它停下來后，立即跑上車。

出租車的兩邊同時打開，又同時的關上。程杍瓊看見有一個人竟然想搶她的車，頓時說道：“喂，是我先上車的。”

胡僑光聽到聲音，轉頭一看，好看的眉頭微皺，她是什么時候上車的？“你上來干嘛？”

“當然是打車啊！難道你上車看風景？”程杍瓊在心里偷偷地翻了個白眼，這人是不是傻？不然怎么會問這么白癡的問題。

“額，我等了很久。”果然她的脾氣跟她的外形一點都不符。

“那又怎樣？反正我先上來的，你趕緊下車！”再不趕緊去學校就要遲到了。這時候，誰謙虛，誰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