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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里忙成一氣,在皇帝的令下,誰人都不敢怠慢滕王的婚禮。而宮外的魏府收到了皇帝的圣旨,魏征當時拉長著臉,表情可真不大好看。
平日里的帥大叔肅著一張臉,看著笑得甜蜜的小五,滿肚子擔憂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女大不由人,這女生外向,心早就飛沒了。
他知道這場婚禮之中的政.治含義,對小五這樣的小姑娘而言,真是殘忍極了。若是滕王中途造反?若是滕王在外面□□掉了?
那小五的下半輩子可怎么活下去啊。
只能走出家修道那一條路了。
看著妻子女兒都歡喜的樣子,魏征頭一次覺得自己那樣無力。這種無力感,勝過幾十年前,他舊主李建成倒臺那會兒。
小五眨著一雙杏眼,湊了過來,“耶耶,我能當王妃了,您高興嗎?”
“我也替小五高興啊。”魏征勉強笑了笑,“小五以后會幸福的。”
一定會的。
若是有什么罪過波折,讓他一個人承受就好,別禍及妻兒……
魏小五還沒到及笄的年紀,在長安城的社交參加得不多,在各府之間名氣也不大。當人們聽聞皇帝點了魏氏為滕王妃時,都腦袋一片懵。
魏氏是誰?
魏家不是世家大族啊。
怎么選了這么個家世不顯的王妃呢?
男人們想得多了,都覺得是不是朝廷風向要變了,皇帝是不是不捧世家了。而女人們都羨慕嫉妒恨,滕縣商隊太能掙錢,這是眾人皆知的。
推理可得,滕王妃可是個有油水的職位!
這會兒選妃都不搞競爭上崗,有黑幕?。?
我們表示抗議,抗議!
外面的風言風語,準備嫁妝的小五是聽不到的。母親裴氏也不會拿這些事來污她的耳,她的女兒終于要當王妃了,叫裴氏揚眉吐氣,還寫信回河東裴氏家族炫耀。
她在裴氏女里面,嫁給魏征算是低嫁的。但她的女兒很能給她掙面子,攀上了太上皇最寵愛的幼子。
河東裴氏沒料到這新出爐的滕王妃還跟他們有血緣,先是一愣,然后對夫人裴氏的教女水平表示了贊揚。河東那邊送來了一些珍藏的寶物,說是給魏氏添妝,與有榮焉。
家族送來的信還提到:滕縣那邊的好東西不少啊,滕王妃能不能吹吹枕頭風?讓我們裴氏領個河東的銷售代理權?
夫人裴氏:“……”
她的小五還小,和滕王新婚幾日就要分離,這枕頭風往那兒吹?
一個小丫頭能吹什么枕頭風?
滕王應該不是戀.童.癖吧。
嗯,禮物收了,這封她娘家寄來的信嘛,小五就不必要看了。
……
十月初五那日,從宮中派來八人的轎子,小五用團扇擋著臉,被大哥背上了花轎。這位年幼的王妃身段尚未長成,但身上的琉璃佩環響叮當,碰撞出來的聲音悅耳極了。
遍頭珠翠步搖,頭發梳成油光水滑的高髻,叫人不容小覷。
大哥魏叔玉是個溫柔的中年帥哥,他有些不舍地看著妹妹單薄的身影,只說:“小五,上花轎吧。”
從今日之后,他再見到妹妹,都要向滕王妃行禮稱臣了。
“大兄,你要把爹娘照顧好啊?!?
小五被擋在團扇后的臉,已經含著淚花。她總想著嫁給大胃,可真到了離家這會兒,她卻難受起來?;槎Y之后,她就不算是魏家人了。
以我之姓,冠你之名。
嚴格來說,她應給被稱作“李魏氏”。
她扶著團扇,用余光看到了前方有個眸若清泉的男孩。他的皮膚有點曬黑了,但眼里仿佛有星河,一笑之間,跟當年幼兒園上學時一樣。
“小五,我來娶你了。”
“嗯。”
滕王牽著紅綢的另一端,在大安宮拜過父母和天地。男孩和女孩雙對著行禮,頭頂的琉璃大吊燈照得人臉上發熱。
蕭依依和李淵留意到孩子們的神情,底下握住了手,感慨萬分。他們來到大唐都那么久了,連兒子都要娶媳婦了。
這里已經變成了他們的根,他們的埋骨之地。
五年之后
大胃帶著小五、父母還有干姐姐照兒在剛建成的滕王閣前,合影紀念。哦,大唐沒有照相機,是擅長畫畫的大胃親自勾勒出草圖,認真畫上去的。
滕王的畫技不錯,把每一個的神態都捕捉到了。
小五靠在大胃的肩膀上,笑得一臉甜蜜。蕭依依挽住了李淵的手臂,被兒子認真地記錄下來了。干姐姐照兒的右手摸著肚子,姿態有點奇怪哦。
大胃把這副全家福掛在了滕王閣里,珍視非常。
用了好幾年時間,依照起伏的山巒,終于把滕王閣建成了。雕梁畫棟,每一處都精美無比,紅色的閣道猶如飛翔在天空,從閣上看深不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