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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底下,有誰敢做滕王的老子?
前一輛馬車上,男子的身份呼之欲出。李文聰張了張嘴,因為過度震驚,竟突然失聲說不出話來。再看看滕王和那人的臉,生得有六七分相似,而滕王的眼睛長得像那位美婦人,都是一樣的桃花眼。
乖乖,這……這……
怪不得那人會喊他“平身”呢,他是撞了多大的運氣,遇到陛下?。?
李文聰震驚之下,都快站不穩(wěn)了。李淵瞧著這縣令像個呆瓜那樣愣著,上前又問了一句:“李大人,可是有落腳的地方?”
“有的,有的!還建了滕王閣呢!”
近距離和太上皇接觸,李文聰都快幸福得暈過去了。全天下官員都說自己是天子門生,可又有幾個人能見到天子呢?他辛苦謀劃了半輩子,接觸過最大的官也不過是郡守大人,這會兒他居然見到太上皇,太上皇還跟他說話呢!
這位縣令走路輕飄飄的,都忘了自己叫誰了。
他在前面領(lǐng)著路,把一行人帶到給滕王修的園子里。聽說有滕王閣,蕭依依握了握李淵的手,眼神里都是興奮。
哇哦,穿越一趟,居然見到了歷史上的滕王閣!以前他們背《滕王閣序》廢了老大功夫了。
滕王的園子很大,景致有些粗獷之美,時令正快要開春了,樹上的枝葉光禿禿的,不大好看。而眾人走到傳說中的滕王閣前,只見一座兩層的小樓拔地而起,門前的木漆還是新的。屋檐上還雕著些飛禽走獸,這對于一座小縣城來說,已經(jīng)挺出色的了。
縣令李文聰有心顯擺,故作謙虛地說:“這閣樓修得有些趕,實在是簡陋了一些。縣里也不富裕,求陛下和王爺降罪?!?
“嗯,看得出來了。”李淵微微皺了皺眉,也沒說什么真要罰人。
他們夫妻倆有些失望,傳說中“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就是這樣的???這滕王閣也太矮了,跟農(nóng)村小土樓似的,還不如長安城里的大酒樓氣派呢。想象中的滕王閣,起碼六七層高吧,然后里面要金碧輝煌,用各種珠寶裝飾,那才叫高端大氣上檔次!
不過,李淵也知道這縣里不富裕,他怎么好意思為了給兒子建樓,去搜刮民脂民膏呢?
他嘆了一口氣,摸了摸大胃的小腦瓜,意志堅定地說:“兒啊,這樓太小了,等為父給你掙點錢,建個體面的滕王閣。”
“披繡闥,俯雕甍,山原曠其盈視,川澤紆其駭矚。閭閻撲地,鐘鳴鼎食之家;舸艦彌津,青雀黃龍之舳……”
“阿娘,好詩,好詩??!”
蕭依依以前上學(xué)的時候,總覺得滕王閣很漂亮,忍不住把這段背出來了。她的聲音很好聽,大胃以為親娘在即場發(fā)揮,還拍了拍手鼓掌呢。
李淵偷偷笑著,這人就在孩子面前裝逼吧。要是他們真能建成這樣的滕王閣,那可得花不少錢啊。
嚇得李文聰腳底一滑,糟了糟了,太上皇和太上皇后都對他建的樓不滿意呢……
李文聰領(lǐng)著太上皇,去到了園子的廚房里。廚子們已經(jīng)準備好菜蔬,這會兒見到縣令大人,嚇得都差點把菜刀落到地上。
不是都說君子遠庖廚的嗎?怎么縣令大人進來了?
李文聰官不大,但平日在滕縣里就足夠威風了??蛇@會兒他弓著腰,請了另一位中年男人走進出府,掌勺的大師傅以為是來爭奪廚房管理權(quán)的,臉色剛想發(fā)作,卻被他手下的小幫廚拉住了。
少年小聲地說:“師父,那人穿著綢子,肯定是貴人好奇進來瞅瞅罷了。李大人也敬著他,肯定也是個大人物呢。”
說得也對,大師傅頓時放心下來了,不是來搶他飯碗就好。
可一刻鐘后,大師傅就知道自己想岔了,這人不僅要搶他的飯碗,還要拿他的鍋勺呢。
李淵見廚房里有發(fā)好的面團,便使喚會做面食的廚子搟些面條出來,大胃都餓了,這個能快點吃到嘴里。
“什么叫面條?就是你們說的湯餅,面條是長安里的叫法。對,就是切成比韭菜葉子稍微細點,用湯燙熟了就行?!?
“唉,這里做了肉嗎?要弄點澆頭碼在面上,這才香呢?!?
大師傅挑了挑眉,他正做了拿手的醬燜肉,在滕縣里都是一絕呢。他見那個大人物說要肉,便帶著廚師的傲氣,把裝肉的壇子捧了出來。小幫廚知道這是為他師傅揚名的好時候,高聲地說:“這叫壇子肉,連李大人都說吃著好呢?!?
鬼知道縣令李文聰見太上皇指揮著做菜,都不敢說話了。
“那行,我嘗嘗?!崩顪Y不客氣,取了一雙干凈的筷子,就從壇子里挑了幾塊肉出來。
唔,肉燉爛了,跟紅燒肉有點像,有點咸,但糖放得不夠,味道不夠豐富。他砸吧著嘴,只說了兩個字:“尚可?!?
呵呵,氣得大師傅想要把自己的肉拿回來了。
不過,這大師傅也知道,這肉是用廚房里的份例做的,不算是他的。即使他不服氣,也得憋著,他倒要好好瞧瞧,這長安來的人是怎么做出來比他更好吃的肉!
紅著臉的大師傅,斜著眼睛想要偷師。他冷眼瞅著那個男人把油燒開,然后丟了個透明的塊狀東西進去,不多時,那東西在油里被熬化了,繼而是濃濃的甜香味。
“這叫炒糖色。”李淵解釋了一句。
看得大師傅不大明白,這是糖?飴糖可不是這般模樣?
莫非是長安的新糖?
緊接著,被切成拇指大小的壇子肉被倒回鍋里,翻炒了幾下,醬色的肉塊很快被裹上了紅亮的糖色,看起來更有食欲了。準備好的蔥姜蒜繼續(xù)加入,在油汪汪的豬油下被煸炒出香味,放少許水燜一會兒,就成了極妙的澆頭。
大半碗面條,再澆上香噴噴的紅燒肉,看得小幫廚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李淵察覺到大師傅探究的神色,微微一笑,盛了一小碟肉端過去。
“這位師傅也嘗嘗我的手藝,以后我可會常來的。”
啊?還要來???
大師傅有些不樂意,但鼻尖上的香味真不賴。他懷著一種說不出的心情,咬了一口被改造過的壇子肉。肉質(zhì)嫩滑,鮮香可口,糖色的甜味讓肉塊更好入口,把人的食欲完全調(diào)動起來了。還有蔥蒜的香氣,霸道極了,饞人得緊,比只有豆醬咸味的原版壇子肉好太多了。
眨眼睛,一小碟肉都被他吃光,連眼巴巴瞧著的小幫廚都沒能分得點肉絲。
大師傅吃得滿嘴油光,心里再也沒有不服氣了。就沖著這改造過的壇子肉味道,誰的廚藝更好,高下立見。他“啪”地一聲跪了下來,肚子上的橫肉抖了三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