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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少在這兒血口噴人,本少爺說的都是事實,才不是受了什么人的指使呢!”萬威哪里料得到蘇瑾蕓竟然如此牙尖嘴利,幾句話就將自己推上了居心叵測的輿論位置上,不由得心下一慌,急忙辯解道。說他受人指使,凡是有點腦子的人都會想到他爹萬將軍頭上去?。?
蘇青勝與自家爹素來不和,文武相輕……只怕是知道點相關傳聞的人,就會信了蘇瑾蕓這番鬼話,他怎能不急不慌??!
“究竟是我血口噴人,還是你造謠生事,在場諸位都是明白人,你我無需在此狡辯!”蘇瑾蕓底氣十足的冷睨了他一眼,輕哼道:“不過,明日我回門時,定要將此事稟告給家父知曉,讓他知道萬將軍平日里都是怎么在子女和外人面前抹黑蘇家的!”
說完,不等萬威回過神來,她便拉起了歐陽墨的手直接揚長而去。整個過程都沒有參與的歐陽夫人,一雙精明的眼睛里滿是贊賞,顯然對蘇瑾蕓剛才的那番表現十分驚喜,回望了一眼萬威,便也跟著下樓離去了。
她徐鳳娥雖然不是陰險奸惡之徒,但是卻絕對的錙銖必較。與萬家結的這個梁子,她是記下了!
一臉呆怔的歐陽墨被蘇瑾蕓一路拖回了祥記銀號,直到蘇瑾蕓松開了與他十指緊扣的手,手心瞬間失去了她的溫度,他才回過神來。望著她頭也沒回便進屋去的背影,下意識地握了握還余留著她身上獨有的馨香的手,心神陷入了一種從未有過的迷惘中——
“墨兒你怎么一個人傻站在這兒不進屋?”后進來的歐陽夫人看著他那半張依舊紅腫的臉,不由得心疼道:“趕緊進屋去,娘幫你用帕子敷一敷消消腫!”
聞言歐陽墨稍稍猶豫了一下,隨即點頭應了一聲:“好?!?
雖然只是一個字,卻聽得歐陽夫人眼眶發熱,心頭激動不已!
六年了,整整六年了,墨兒都沒有如此恭順地與自己說過話了啊!
只是一想到六年前自己以死逼迫歐陽墨掩蓋真才不許他參與科考之事,她的心中又忍不住的隱隱作痛。
墨兒自小天資聰穎,五歲能作詩,七歲能寫賦,才十來歲便表現出了對朝堂政事的濃郁興趣,并且見解獨到犀利……
如果他生在別人家,這樣的天賦絕對能為全家帶來榮華富貴。然而,他偏偏生在了歐陽家!
可是,一個暗中屬于皇帝的斂財工具,又如何能被允許出現如此奇才呢!
為了打消皇帝對歐陽家的猜忌不至于招來滅門之禍,她不得不逼著墨兒收斂光華,甚至一點一點親手養廢了自己的兒子!這種痛苦,又豈是三言兩語能夠形容得來的!
不過,與這個痛苦相比,她更加無法忍受失去兒子的痛楚——如果不是她心思警醒的早,將墨兒的天賦遮掩得嚴嚴實實,并且將他調皮任性的現象刻意放大去吸引眾人的注意力,只怕多疑的皇帝早就暗中命人將他殺害了!
思及此,歐陽夫人握在手上的帕子不禁又拽緊了幾分,強迫自己收回思緒,與歐陽墨一同掀簾進屋。
“娘?!笨吹綒W陽夫人進來,坐在椅子上的蘇瑾蕓不急不慢的站起身來喚了一聲,只是對歐陽墨卻是目不斜視,仿佛剛才那個在酒樓上為他涂藥為他辯護的女子不是她一樣。這種反差,只有身為當事人的歐陽墨自己才能夠體會!
歐陽墨抿了抿唇,心中有點發堵,卻又說不上來究竟是個什么感覺。只得收回視線望向歐陽夫人問道:“娘,你怎么把她給帶來了?”
他本意是想說蘇瑾蕓額頭上的傷還沒完全好,前晚又被自己折騰了一晚,應該歇在家里休息才對。可是話到嘴邊,他的語氣卻不自覺的帶上了嫌棄之意,在看到蘇瑾蕓眉頭微蹙了一下后,他才意識到,自己似乎又惹得她不喜了!
“怎么?心疼媳婦了?”倒是習慣了他如此別扭的說話語氣的歐陽夫人聽出了他話里的本意,佯怒的瞪了他一眼,道:“我不過是帶蕓娘出來走走透透氣,順便過來祥記看看,讓店里的掌柜伙計都認識一下她這個少夫人而已?!?
心疼她?!聽了歐陽夫人這話,蘇瑾蕓忍不住的抽了抽嘴角,抬眸瞥了一眼歐陽墨那半張尚未消腫的豬頭臉。人家可是女主蘇珞璃的鐵桿腦殘粉,只會為了維護心中女神而與人街頭斗毆,又怎么可能會心疼她呢!
也許是她眸底的嗤笑太過明顯,正好被扭頭看向她的歐陽墨瞧了個清清楚楚,他下意識地伸手摸向了自己雖然不灼痛了卻依舊高腫的臉,心中有史以來第一次有了無地自容的感覺!
“娘,我、我看還是先回去吧!”他急忙轉身,想要逃離。
“急什么,一起走吧!”歐陽夫人連忙出聲叫住他,視線轉向了神情淡然的蘇瑾蕓道:“蕓娘,你身子還沒養好,這大熱天的呆在外頭不好,還是回去再修養一陣吧!”難得看到蘇瑾蕓跟歐陽墨之間有了點進展,她哪能還把蘇瑾蕓獨自放鋪子里熟悉生意?。∽匀皇且脽岽蜩F,讓他們小兩口呆在一起好好培養感情了!
“是?!碧K瑾蕓只當不知她的心思,應聲站起。
在風琴與暖書的攙扶下,三人各有所思的上了馬車,一路沉默地回到了歐陽府——
晚飯的時候,蘇瑾蕓在暖書的帶領下,第一次來到了飯廳用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