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笙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朝陽君一年,是夜華繼天君之位后的第一個年頭。九重宮闕仍然漂浮在中央天穹之上,籠罩在無比輝煌的光幕下,璀璨的宮闕在一片明霞中莊嚴奪目,好似那九天之下的天劫與這云宮毫不相干。
而這時,南天門前有兩道身影匆匆馭風(fēng)而來,正是天君的表妹織越公主與北海水君的長子元貞,他們剛一踏進南天門,就聽到身后傳來一陣破風(fēng)聲。風(fēng)聲極快,只在隱約中可見片片霞光攪破層云。當(dāng)兩道人影在南天門之前驟然停下的時候,南天門兵將只看一眼,便見他們又乘云直往中天而去。尋常仙君,從不會如此直入南天門,不僅不合天宮規(guī)矩,還有失儀表。要說起來,這天宮的規(guī)矩其實還挺苛求這事的,天族通病事兒多窮講究,大家都懂。然而守在南天門前的天兵從頭至尾都不曾出聲勸阻,等到織越與元貞回過神來,那兩道身影已轉(zhuǎn)消失在視線之中了。
織越皺著眉頭朝那身影消失的地方說道:“這青丘女君也太不把我們天族的規(guī)矩放在眼里了,每次來天宮都是騰云駕霧的,表嫂怎么也不管管她。”
元貞面色有些復(fù)雜,“雖然你是天君表妹,但見了青丘女君也是要行禮的,要知道她可是不僅是女君,更是九尾狐族最早飛升上神的人,現(xiàn)在不過四萬歲而已,我父君常說青丘女君以后是要繼五荒帝位的,身份極其尊貴,四海八荒內(nèi)的神仙見了她都要尊稱一聲女君,更何況……何況……她曾經(jīng)還是帝君最喜愛的人,你我都要對她萬分敬畏才行。”
織越不服氣地嘟起嘴哼了一聲道:“是,就憑她的身份地位,我也是說她半點不得的,看你急成這樣,莫不是還惦記著與她在凡間的那段情緣不成!”
元貞白著一張臉尷尬說道:“你別亂說,我和女君清清白白的,半點沒有干系!”
織越冷著臉徑直走進南天門,頭也不回地說道:“反正現(xiàn)在帝君不在了,你可以毫無顧忌地去追求她啦,誰不知道你爹每個月都給青丘遞拜帖是為了什么!我看這女君突然來天宮,說不定就是特地來敲定這樁親事的呢!”
元貞滿臉冷汗趕緊追了上去說道:“不可能的,我可沒這想法,你不能冤枉我。”
兩個人影一邊推搡一邊說著話,越走越遠,南天門只余下兩個天兵,面面相覷。
鳳九與祿存星君剛從太清宮里出來,就碰到了一直在門口等著她的成玉元君。祿存星君看了一眼鳳九便告了退。成玉看著鳳九容顏越發(fā)嬌艷,雖然向自己扯出了一抹微笑,但那一雙眸子卻帶著淡淡的悲傷,不由得心中酸楚,挽過她的手臂朝外走去,佯裝輕松地說道:“小九九啊,你天天呆在桃林里,看大雪紛飛的美景,是不是把我們都給忘了?我前些天剛從凡間找到幾個有趣的戲本子,過兩天搭了戲臺,你可要來捧場啊!”
鳳九由她牽著走,點點頭道:“嗯,我待會兒要去凡間一趟,回來的時候,就去找你聽?wèi)颉!?
成玉疑惑道:“你去凡間干什么?莫不是十里桃林待膩了?也好,去凡間玩玩,散散心,我跟你說啊,在西周國的那個凡塵里,有個說書的特好玩,他那寫的戲本子都快趕上司命了。”
鳳九與成玉走到一片蓮池邊,尋得一方亭子坐下,又差宮娥去準備一些吃食,便問道:“我已經(jīng)一年沒有看到蓮花了,為什么這天宮沒有受到……沒有受到天劫的影響呢?”
成玉愣了愣,轉(zhuǎn)頭看向不遠處的宮闕,嘆氣道:“也許,這是上天給四海八荒的考驗吧。我曾在天族的古籍里看過,這天宮原本是不存在的,是后來……帝君帶著天族的人修葺出來的,這天穹原本是一片虛空,不知道花了多少年才修葺成如今這般模樣。”
鳳九直勾勾盯著那片蓮池,語氣輕輕,聽不出情緒:“我看到過,在結(jié)界中。那時候,帝君在紫微星和北斗星中間的天穹處,阻斷了浩蕩的天河,將它分成兩道,一道通向往生海,另一道,通向誅仙臺,沉入幽冥界。他用龍骨搭建了天河的河梁,用扶桑神木構(gòu)造出天宮的地基,用鳳羽鋪滿了天宮的地面。他為了將六界分隔開來,平定萬世的戰(zhàn)亂,便用上古戰(zhàn)場上所有逝去亡魂的骨血,花了數(shù)萬年的時間,造出了這九天宮闕。他就是這樣,與父神一同帶著全族的人遷至九重天,成為天地共主,受天下朝拜的。”
成玉聽得入神,她回過頭,看鳳九一直平淡的臉上出現(xiàn)一股沉痛的悲傷,那些亙古的記憶她是如何記得的,在結(jié)界中的兩個月,她到底看到了多少這些無人知曉的過往。“鳳九,你喜歡帝君,是么?你一直住在桃林,是因為那里靠近東海,靠近流坡山,是不是?”
鳳九微微一愣,抿了抿嘴,臉色白了幾分。是啊,她喜歡帝君,但卻沒能告訴他。這一年她長居桃林,不過就是想離他近一點,哪怕隔著東海,但只要一抬頭,她就能看到海平線上,那面不分晝夜,一直燃燒著的巨石。喜歡又如何,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悄悄守著他,帶著那些永遠無法訴說的話,日夜守著他罷了。“我經(jīng)常在想,如果那天,我沒有上天宮,就不會去東海,不會遇見他,更不會喜歡上他。我不喜歡他,就不會這么悲傷,這么難過了。若是沒有上天宮,我遇不到他,也許過后只會同你們一般,在流坡山外目睹他應(yīng)劫罷了。但若真遇不到他,我該多難過呀。我一直在跟自己過不去,我一直在后悔,如果早一天告訴他,我喜歡他,該有多好。他若是知道,這世上有一個人,一直是喜歡他的,會不會開心一點,走的時候,會不會輕松一點?那三個月的天雷,他該有多痛。”
成玉不由得黯然淚下,來不及說出口的愛戀,對這兩人來說是何其殘忍,她抹過臉頰掉落的淚痕,站起身來朝鳳九扯開一個微笑,指著隔著蓮池的宮闕說道:“那是太晨宮,是帝君居住的宮殿,司命一直都在打掃,你要不要去看看?那里,你還沒去過吧?我就不陪你過去了,今日還未給芙蕖花澆水呢,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