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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海之外,大荒之中,青丘國境,已經(jīng)數(shù)十萬年沒有那么熱鬧過了,這日,是青丘白鳳九,襲承東荒女帝之位的日子。
艷陽高照,碧空如洗,青翠遍野的蒼山連綿不絕,抬眼望去可見一峰獨立,仙霧迷蒙,統(tǒng)領諸山,名曰堂亭,乃五荒的圣山。圣山下奇石古木環(huán)繞著一道玉石臺階,直通山頂圣臺。環(huán)繞著圣山周圍的七峰六谷搭建的觀禮臺上早已里三層外三層的擠滿了人,不僅有青丘子民,更多的是聽了消息從四海八荒趕過來觀禮的仙使們,想要見識一下這位僅四萬年歲便飛升上仙的,青丘最年輕的女君,亦是將來的五荒之帝。
觀禮臺上早已沒了空位,就連站立的地方也所剩無幾,除卻在堂亭山的東邊,有一座飄在虛空中的云臺空著,正好此時從天邊飄來幾朵云彩,一晃而過,云臺上出現(xiàn)了幾個人影,一個穿著白衣容顏絕色的女子挽著玄衣男子的右手,還牽著一個小仙童站在正中,左右依次站著穿著丹紅長袍,白色長袍,淡青色長衫的三位仙友。見那幾位人影一出,觀禮臺上的仙使們齊齊站起,朝云臺處揖手做服,待人影消失后方才就坐。
云臺正下方,離圣臺最近的一方觀禮臺內(nèi),有幾個從五荒外來的仙使和新修的仙使正交頭探腦的打聽著那幾人的稱號,便聽的一個穿著湛藍長衫的仙使笑道:“由左向右分別是折顏上神,白真上神,天宮的小天孫白辰,太子妃白淺上神,太子夜華,連宋三殿下?!睅兹寺犅劵腥淮笪?,難怪眾仙們見了那幾位都要揖手做禮了,正待幾位要詢問藍衣仙使稱號時,便見天邊又飄來一朵五色祥云,也不露面便消失在云臺之中,“那二位是五荒之帝白止帝君及夫人。”幾人連忙揖手謝過:“多謝仙友提點,敢問仙友稱號?”那人回禮笑道:“小仙乃東華帝君座下司命星君?!庇痔н^右手示意坐在旁邊咳著瓜子一臉無聊的白衣仙使道:“這位是成玉元君?!?
成玉忍住翻白眼的沖動,也不管那幾個還想多聊兩句的仙友們,一把拉下司命讓他坐在一側(cè),低聲問道:“帝君今日當真不來?”“嗯,不來?!背捎穹籽鄣臎_動還是沒忍住,聲音也提高了兩分:“都已經(jīng)從佛祖那里回來了,也不曉得來看一下鳳九,真是個石頭化作的神仙!”司命干咳了幾聲,看周圍的人也沒注意這邊,又聽到成玉的聲音高了三分:“今日可是鳳九襲承女帝之位的大日子哎!整個青丘最大的盛世,比九尾狐一族的成親禮還要重大,他竟然不來!”司命拽了拽她的袖子,又咳了幾下,成玉嘆了口氣,也不再拔高音量了:“你給鳳九準備禮物了么?”
司命笑道:“這是當然,小殿下與我也算是多年好友了,我自是為她準備了她最喜歡看的戲本子,那些可是我的珍藏了數(shù)十萬年的孤品。怎么樣,這個禮物還不錯吧?”
成玉已經(jīng)不記得她今日是第幾次翻白眼了:“司命,你還能再老土一點么?送戲本子,也虧你想得出來,你怎么就不學學你寫的那些戲本子里公子哥給小娘子送胭脂、玉玨、寶劍之類的!”
司命搖搖頭笑道:“胭脂玉玨之類的,小殿下是不缺的,寶劍嘛,她已經(jīng)有了一把神劍之祖了!”
成玉聽他這么一說,自然瞧出了這其中的八卦味,湊了過去挑著眉頭嘿嘿笑道:“神劍之祖?該不會是帝君給她造了什么神兵利器?趕緊的,同我說說。”
司命還想繼續(xù)吊著她的好奇心,正要開口,便聽到幾聲仙鶴長鳴,原本熱鬧非凡的堂亭山,剎那間變得靜悄悄的,眾人抬首望去,只見二十只仙鶴繞圣臺三圈后,便朝西邊遠去,一只通體紅藍相間的,如焰似火的畢方鳥繞山體而飛旋而上,又在圣臺上盤旋了片刻后飛至云臺中,立在云臺左側(cè)位置啄著羽毛。
日光穿過仙云,將堂亭山萬物籠在一派金光之中,顯此山的瑞氣千條仙氣騰騰。幾聲樂聲響起,云蒸霞蔚的禮臺上驀然現(xiàn)出一個人影,正是今日主祭白奕上神,他一身深藍華服,雙手端著一卷玄色的禮典,站在禮臺正中,面朝圣臺入口。眾仙紛紛站起身來,伸長了脖子看向那條通往圣臺的玉石臺階。筆直的臺階如一道利刃出鞘的銀光,劈開了一直迷蒙環(huán)繞在堂亭山的仙云,整座山峰清晰可見,一位身著紅衣的少女緩步而上,羅衣飄飄,輕裾隨風,膚光勝雪,雙目好似一泓清泉,額間一朵鮮紅的鳳尾花,微微勾起的嘴角,謫仙般的面容。是了,這便是傳說中的四海八荒第二絕色的東荒女帝,白鳳九。她此方剛過四萬歲,還沒完全長開的容顏便已是如此絕色,再過個十萬余年,第一絕色是她也算情理之中的。
來觀禮的都是修了大半生的神仙,自然是不會被美色所迷,但這絕色佳人就在眼前,也是贊嘆不已,修為較低的那些個小仙早已是神思微亂,紅著臉看著鳳九小帝姬走完了面前的一段臺階。
鳳九生性膽大,在千萬子民和眾仙的注視中走完這一段路,對她來說沒有什么好緊張的,她未施脂粉的小臉之所以露出些許紅意,只是因自己要正式接任女帝之位有些激動罷了。她雙眸清澈明亮地看著阿爹手上的禮典,步至白奕上神身前,單膝跪下,雙手呈舉托之勢,微微垂著頭。白奕上神的聲音高亢敞亮:“乾道變化,天喻昭昭,狐帝之孫白氏鳳九帝姬,厚德載物,賢其秀也,襲東荒女帝之位,武德永固,佑我東荒?!?
紅衣的帝姬接過禮典,面色肅穆,直起身高舉雙臂,將禮典穩(wěn)穩(wěn)托于前額,緩緩轉(zhuǎn)過身,青丘子民、東荒諸仙齊齊拜倒,一時祝聲震天:“恭賀帝姬繼東荒女帝之位,八方臣服,萬民歸心,武德永固,佑我東荒?!表炘~之聲響遍瓊山瑞林,久久不絕。
太晨宮內(nèi),東華帝君站在鏡子前,看著鏡面中女子明朗的笑容,不由得伸出手碰了碰。鳳九突然覺得鼻頭被人刮了一般,詫異的看了看四周,除了白奕并沒有其他人啊,她皺起鼻子,打了個噴嚏。東華帝君看著鏡子里她這般動作,挑起眉頭笑了笑,衣袖拂過鏡面,畫面消失。東華轉(zhuǎn)過身,接過飛入殿中一只仙鶴嘴里叼著的信筒,打開一看,蹙起眉沉聲道:“流破山……十六萬年了,終于壓不住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