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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覺得大腦轟的一聲，好像有一道雷電在我的腦海里劈開了一樣。

周蘭也坐了起來，不敢看顧夢佳的眼睛，呆呆地看著一旁的角落。

顧夢佳的表情漸漸變得冷漠，她深吸一口氣，隨后說道：“張祥，來房間里說。”

我連忙爬了起來，整理一番之后跟在了顧夢佳的后邊。全程我都是在低著頭，在想到底該怎么辦。可越想越覺得大腦空白，現在的我根本就是一丁點辦法都沒有。

完蛋了。

這是我內心的唯一想法。

等回到房間里，顧夢佳坐在了床上沒說話，就是靜靜地看著我。我一時間不知道怎么解釋，就傻傻地站在顧夢佳面前。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我倆都是沒有做出任何回應。此時我覺得簡直就是度秒如年，可偏偏一句話都不敢說。

我生怕自己打破了這個沉默的氣氛之后，會引來顧夢佳的爆發。

忽然，顧夢佳的眼睛濕潤了，淚水從她的眼眶滑落。我一時間有些心慌，連忙要過去幫顧夢佳擦眼淚，她卻是猛地推開了我。

我后退兩步，忍不住小聲說道：“夢佳……對不起……”

她依然是坐在床上不說話，就是靜靜地掉眼淚。我想去牽住她的手，可她就是不肯給我碰。

我走到顧夢佳身邊，溫柔地跪在了她面前，懇求著說道：“我錯了，我也保證再也不會犯了。”

顧夢佳看著我的眼睛，她擦去眼淚，呢喃道：“你還是會犯的。”

“我……”

“不是說好了嗎，永遠都別讓我發現……”顧夢佳嗚咽道，“我們明明早就說好了的，可你現在竟然這么大膽。”

我連忙抓住了顧夢佳的手，小聲說道：“原諒我這一次，以后真的不會了。”

顧夢佳這次沒有掙脫，她看著我的眼睛，哭泣道：“你知不知道，如果我這次原諒你了，就代表我的底線被你拉低了一次。男人永遠都不會停留在底線之上，每個男人都會一次次地努力去拉低底線，從而讓自己擁有更好的生活。他們妄圖著夢想能發生在自己身上，妄想著人心能被自己掌控。每當女人因為底線被拉低而痛苦的時候，男人只會沾沾自喜，覺得都是因為自己的魅力而造成了更好的局面。”

我一下子說不出話來，不知道該如何回應顧夢佳的話。

“我原本以為，你跟別人是不一樣的，誰知道其實你也是如此……”顧夢佳擦著眼淚，喃喃道，“你希望我接下來怎么辦？原諒你之后，你又會怎么做？張祥，大家都不是蠢貨，那些保證就不要說給我聽了。沒用的，我不是會聽好話的那個年紀。”

“夢佳，真是我做錯了，我……”

我連忙想解釋，她卻是輕聲說道：“今晚你去跟周蘭睡吧。”

“啊？”

我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傻傻地看著顧夢佳。

“我今晚不想看見你，你過去把……”顧夢佳呢喃道，“我現在能怎么辦？肚子里還有你的孩子，媽媽也快去世了，她現在努力活著的期盼，就是能看見我肚里的孩子出生。張祥，這場談判本來就是你會戰勝，因為我手中已經沒有了任何底牌。你的退路有千千萬萬，而我的退路卻是根本沒有。這個孩子我也不能打掉，媽媽的遺愿我也不能辜負。我們這樣爭吵下去，最終的結果也只能是我選擇原諒你，看著你繼續踐踏我的底線。與其讓你一次次傷害我，還不如讓我自己做出這個選擇。”

不知道為什么，此時我內心卻忽然有了一絲開心和激動。這讓我更加厭惡自己的思想，可就是無法控制住內心那原始的欲望。

我……也是這么骯臟的一個人。

顧夢佳握緊了我的手，她強忍著眼淚，咬著嘴唇說道：“張祥，你不要覺得自己好像勝利了一樣。我是你愛的人，你讓你心愛的人承受了痛苦。這個痛苦永遠都不會消失，永遠都會刻在我的心上。表面的傷痕用幾天就能痊愈，可內心的傷疤，用十年也不一定能抹平。我只問你一件事情，你以后會不會對我好？”

我連忙點頭道：“會。”

“真是可悲，我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底線就這么被踐踏……”顧夢佳擦了擦眼睛，呢喃道，“我明白蘭蘭，理解蘭蘭，也能接受她。但永遠不要再出現一個，永遠都不要讓我察覺到你不愛我。張祥，如果是以往的我，現在我一定會跟你徹底斷絕關系。可現在，我都是為了肚里的孩子和有癌癥的媽媽才選擇跟你繼續。如果有一天，你再次背叛我，我會讓你后悔。你到時候一輩子都不會忘記我給你的報復，你記住了嗎？”

我看著顧夢佳那認真的臉，實在想不出她所說的報復是什么。

她這么柔柔弱弱的女孩，能給我什么樣的報復？

我只能木訥地點點頭，而顧夢佳搖頭道：“你出去吧，我真的不想再看見你。至少今晚，讓我自己靜一靜。”

我順從地走出房間，卻發現周蘭就在門外偷聽。她的眼睛也是紅紅的，隨后她撐著拐杖走進了房間，我原本想拉住她，但覺得還是讓這對姐妹自己說說話比較好。

周蘭將門給關上了，里邊一片寂靜，我也聽不見她們說的話。我想了想，就去倉庫里拿了一床被子，然后去沙發上睡覺了。

李大元他們似乎已經知道了這件事情，幾個兄弟都是坐在我身邊喝酒。王天逸給我遞來一瓶燒酒，輕聲說道：“張哥，現在的結果是怎么樣？”

“好像同意了周蘭的事情……”我想了想說道，“看著沒有那么氣憤。”

李大元驚訝道；“你這簡直就如同小說里的男主角啊，竟然有這么好的福利。”

我抓了抓后腦勺，而王天逸忽然說話了：“張哥，不要沾沾自喜。顧夢佳應該不是看你的情面，我覺得是因為那個孩子，她的媽媽還有周蘭的關系。你千萬別再玩火，一切都收斂點。小心點，別惹顧夢佳。”

“瞧你這話說的……”李大元滿不在乎地說道，“不就是一個女孩子嗎，到時候頂多用指甲抓抓臉，還能咋？”

王天逸拿著酒瓶，沉聲說道：“我經歷過太多的人，那種平日里溫柔歡樂的人，一旦被逼急了，往往都是最恐怖的人。你們自己想想，一個人生活中永遠保持著歡樂與溫柔，如果連她都會發怒，那究竟是被惹怒到什么地步？別忘了一件事情，當初顧夢佳決定離開張哥的時候，可是說走就走了，甚至拉黑了張哥的一切聯系方式，根本不猶豫。這樣果斷的人，別再把她逼急第二次。”

我想了想，小聲說道：“你的意思是，她很可能會給我下毒弄死我之類的？”

“那不會。”王天逸搖頭道。

我正要松口氣，王天逸卻忽然補充道，“也許會比這更恐怖，反正別再惹她了。她是你的老婆，如果她要對你下手，我們根本保護不住你。”

我喝了口酒，躺在沙發上想著剛才的事情。我想著想著，就不由得睡了過去。

等第二天早上，我被一陣香味吸引睜開了眼睛。醒過來一看，只見餐桌上已經被放了各種各樣的早點。顧夢佳圍著圍裙，正在把一盤火腿往餐桌上放。而周蘭坐在旁邊狼吞虎咽，一切都像以往那樣其樂融融。

這就好像，昨天的事情猶如一場夢那般。

此時顧夢佳看見我醒了，她對我笑了笑，輕聲說道：“快去洗漱。”

我嗯了一聲，納悶地去刷牙洗臉了。等回到餐桌的時候，顧夢佳問我有沒有好好刷牙。我當然說有，她便抱住了我，溫柔地說道：“我來親親看刷干凈了沒。”

說吧，她忽然親了我一下。我心里甜蜜蜜的，而周蘭嘟噥著說道：“大早上的，非要這么恩愛干嘛呀？”

我嘿嘿笑了笑，而顧夢佳戳了一下周蘭的額頭，噗嗤笑道：“吃你的，別說話。”

周蘭哼了一聲，我越來越覺得昨天的事情好像是一場夢。此時顧夢佳給我端來了兩個面包，輕聲說道：“什么時候跟蘭蘭生個孩子，要是讓我們的孩子一起上學，感覺會甜蜜很多。”

我聽得差點將口中的面包噴了出去，她說的是什么！？

原來做昨天不是做夢……

周蘭拿著一根油條，不高興地說道：“才不要咧，懷孕了就不能喝酒了。”

“就知道喝……”顧夢佳哼道，“再也不準喝酒了。”

周蘭嗷嗚嗷嗚地叫了兩聲，而我越想越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顧夢佳竟然……就這么原諒我了。

我的心頓時放松了很多，此時大家都紛紛下來吃早餐了。等吃過早餐，我們幾個男人出去上班。臨走之前，顧夢佳和周蘭都親了一下我的臉頰，囑咐我上班的時候別太勞累。

我坐進車里，覺得一切簡直都是云里霧里。李大元摸著自己的禿頭，捶胸頓足地說道：“老天爺真是不公平啊，我長得這么帥，竟然還沒你受女人歡迎。”

我摸了摸臉頰，小聲說道：“我感覺好像做夢一樣。”

“我也覺得……”秦忠誠實地說道，“然后我覺得很羨慕。”

人們都是哈哈大笑起來，而我一整天上班的時候都覺得自己好像活在夢里一樣。

等晚上回了家，周蘭正趴在大廳上玩游戲機。她看見我回來，伸出手跟我要抱抱。我抱起了周蘭，跟她一起打游戲，我玩得不太好，把周蘭給坑輸了。她拍著我的腦袋，感慨著說道：“別難過，別灰心，以后讓本姑娘帶你玩，保證把把超神。”

我嗯了一聲，此時周蘭忽然親了一下我的嘴，嬉笑著說道：“給你個安慰之吻，別難過了。”

正在這時，顧夢佳正好端著水果來到了客廳。她看見之后，笑吟吟地說道：“安慰之吻能有什么用，張祥就是個游戲小菜鳥。再說了，我們家張祥是個殘疾人，你非帶著他玩需要手指的游戲干什么？”

我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而顧夢佳此時溫柔地給我遞來了一個雪梨。

“對哦對哦，我想起了一個笑話……”周蘭嬉笑著說道，“就說有一個英雄聯盟的玩家啊，看見別人在打王者榮耀，就說哈哈，這個游戲殘疾人也人玩。然后他見人就說，自己宿舍里有個殘疾人，明明沒有手卻上了王者榮耀的鉆石。然后有一天啊，他……”

顧夢佳輕聲道：“蘭蘭，去洗了手再吃睡過。”

周蘭委屈地哦了一聲，然后就乖乖地去洗手了。我吃過水果之后，就去了自己的書房工作。等工作的半夜的時候，書房的門忽然被推開了。我抬頭一看，只見周蘭進了我的書房。她對我嘻嘻笑了一下，然后調皮地說道：“張大老板，工作的感覺怎么樣啊？”

她拄著拐杖走到我身邊，坐在了我的腿上。而我抱住了她的腰，輕聲說道：“最近走路感覺快了一點。”

“是呀，感覺再堅持一個星期，就不需要拐杖啦……”周蘭揉著自己的肚子，委屈地說道，“到時候一定要運動了，這段時間天天懶著，感覺都要有小肚子了。”

我呵呵笑道：“你也知道要運動啊？”

“嘻嘻……”

周蘭抱住了我的脖子，忽然小聲說道，“我改主意了。”

“啊？什么改主意？”我疑惑道。

“當個媽媽挺好的……”周蘭貼著我的額頭，小聲說道，“你覺得呢？到時候兩個寶寶一起上學，在同一個班級里。嘻嘻，你覺得怎么樣？”

我想了想，誠實地說道：“還不錯。”

“那別浪費時間了……”

周蘭輕輕地說了一聲，忽然就將燈給關上，撲到了我的懷里……

如果說顧夢佳是為了我而在努力，周蘭就是什么都信手拈來。當結束之后，我氣喘吁吁地坐在椅子上，而周蘭則是調皮地親了幾下我的臉。我點了根煙，誠實地說道：“從來沒這么……”

“享受是么……”周蘭吻著我的臉，輕聲說道，“不嫌棄我把？”

“啊？”

“你明白的。”

我沉默了一會兒，隨后搖頭道：“不會。”

周蘭坐在我的腿上，溫柔地看著我。我被她看得有點發愣，忍不住問道：“你在看什么？”

“在看自己怎么會遇到這么優秀的男人……”周蘭用鼻尖蹭著我的鼻尖，小聲說道，“覺得自己很幸福，雖然不能做你的妻子……但還是很幸福。我原本覺得，只要自己能遠遠看著你就夠了，可是現在……不知道為什么，有點想哭。”

我揉了揉周蘭的臉，輕聲說道：“有你在身邊，我也覺得很幸福。”

“嗯……還來嗎？”

“啊？好……”

周蘭嘿嘿一笑，輕聲說道：“我保證，等我的腿好了，你會非常開心的……”

我心里忍不住一陣幻想，就這么與周蘭纏綿到了后半夜。等我疲憊地下了樓，看見顧夢佳正躺在床上睡覺。我過去幫她蓋上了被子，親吻了一下她的額頭。

顧夢佳此時緩緩醒來，她睜眼看著我，心疼地說道：“又為工作熬夜了？”

我嗯了一聲，心里不免得有點愧疚。

明明沒做多少工作，都偷偷地跟周蘭在玩了……

我溫柔地抱住了顧夢佳，讓她躺在自己的懷里。顧夢佳用小臉蹭了蹭我的下巴，呢喃道：“老公，最近很忙嗎？”

“可以說忙，也可以說不忙……”我想了想說道，“最近的工作是可以推開的，雖然有點煩心的事情，但那煩心的事暫時也做不了。”

顧夢佳嗯了一聲，溫柔道：“半個月后有一場同學會，我能去嗎？”

“同學會啊……”

我想了想，疑惑道：“在哪兒舉行？老家嗎？如果是那的話，我恐怕不能跟你一起回去。你知道的，我現在……暫時不能在老家那邊走動。”

顧夢佳搖頭說道：“在三亞，約好了一起旅游的，我們正好可以去別墅住住。”

“你確定要去嗎……”我忍不住說道，“同學會就是一場吹牛盛宴，我覺得你沒必要去。而且有句話不是這么說的嗎，絕對不能讓自己的老婆去參加同學會。”

顧夢佳噗嗤一笑：“又沒說是我的同學會。”

“啊？”

我頓時愣了一下，忍不住說道：“那是誰的？”

“你的呀。”顧夢佳笑道。

“啊？”

我一下子有點懵，納悶地問她怎么會知道我的同學會。顧夢佳捏了捏我的臉，輕聲說道：“宇杰跟我說的，他再三跟我保證，說你在班里根本就沒有任何老情人。說是要等我同意了，再跟你通知同學會的消息。”

我聽得忍不住苦笑：“宇杰這個小子，這么快就胳膊肘往外拐。”

顧夢佳嘟著嘴說道：“怎么往外拐了？聽我的就是往外拐了？”

我連忙說不敢，然后我抓了抓后腦勺，忍不住說道：“我不想去可以嗎？去這種地方根本就是浪費時間啊。我有那吹牛逼的時間，還不如留在這兒好好賺錢。”

“不行……”顧夢佳不高興地說道，“到時候房子也預售了，你能拿到不少錢。我就要你去參加，必須去擊敗他們才行。”

我納悶道：“干嘛去啊，這不是純屬的浪費時間嗎？”

顧夢佳牽著我的手，輕聲說道：“我就想讓人知道，我的男人不再是以前那個可以任由他們鄙夷的男人。我就要讓他們知道，曾經那個被人看不起的小子，現在已經出人頭地了。你讀書那幾年受的屈辱，就算你不記得，我也要幫你記得。老公，當初受的屈辱，現在化為一個個耳光打回去，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