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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里的聲音雖然不大,但是坐在慕言歡左右兩邊的陸瑾南和慕婉可是都聽得清清楚楚。
聽到這一句話,慕婉的情緒變化很大。
她很清楚的明白這一句話代表著,他們已經(jīng)開始懷疑慕言歡是喬家的女兒,而且還做了檢查,但是結(jié)果卻是慕言歡不是喬家的女兒。
她不知道他們是怎么把慕言歡和喬家聯(lián)系上的,但是那個檢查結(jié)果確實(shí)出乎她的意料。
想到這些,慕婉咳嗽得更加的厲害了。
“咳咳咳咳咳”她右手捂住嘴巴,不斷的咳嗽著,臉色也是越來越難看。
相比較慕婉的和慕言歡的詫異,陸瑾南卻是非常的鎮(zhèn)定,就好像這一切都在他的預(yù)料中一樣。
他的手撐在椅子的扶手上,手指一點(diǎn)點(diǎn)的輕敲著,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從來都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人會無緣無故的長得一模一樣,既然長得一模一樣,那就說明dna也是一樣的,如果喬盛嘴里的薇薇真的是喬永新的親生女兒,那么慕言歡的dna和喬永新的dna做檢測,一定可以查出什么。
既然現(xiàn)在結(jié)果是他們沒有血緣關(guān)系,那就說明,有人對檢測結(jié)果動了手腳。
想到這里,陸瑾南伸手握住了慕言歡有些冰涼的左手,低聲安撫著她的情緒:“相信我的判斷,不會出錯的?!?
喬承西那邊的電話已經(jīng)掛斷了,慕言歡拿著手機(jī)本來還有愣神,一時之間沒有從這里緩過神來。
不過現(xiàn)在聽到陸瑾南的話,看到他這副樣子,她心里所有的擔(dān)憂和疑慮都沒有了。
只因為,她相信他。
慕婉并沒有聽清楚陸瑾南對慕言歡的這一句耳語,因為咳嗽得太厲害,她現(xiàn)在都有些耳鳴,整個人也都是暈沉沉的。
“姑姑,您咳嗽得這么厲害,我們送您去醫(yī)院看看吧?!蹦窖詺g看著慕婉這樣難受的樣子。心里也是非常的不好受,趕緊放下手機(jī)就想要伸手去扶她。
慕婉朝著她擺了擺手:“沒事,我這都是老毛病,喝點(diǎn)藥就好了?!?
說完這話,她起身就準(zhǔn)備去廚房倒藥喝,可才剛剛站起來,腦袋里就傳來一陣眩暈,差點(diǎn)摔倒在地上。
好在慕言歡眼疾手快,及時的扶住了她。
“我扶您去樓上休息吧?!蹦窖詺g蹙著眉頭說完這句話,就扶著慕婉往樓上走,陸瑾南自然也跟著上去幫她扶著慕婉。
將慕婉扶回到她的房間以后,慕言歡讓她躺在床上,然后給她蓋好被子,自己則又趕緊下樓去廚房端藥。
慕言歡走了以后,房間里就只剩下陸瑾南和慕婉兩個人,慕婉躺在床上還在咳嗽著,每次一咳嗽就扯著肚子疼,疼得她臉色發(fā)白。
陸瑾南站在房間里,眼睛四處看了看。
這是一個很古風(fēng)的房間,所有的家具都是仿古風(fēng)的樣子,看上去慕婉真的是很喜歡這樣的風(fēng)格。
房間也收拾得很干凈,梳妝臺上放著一點(diǎn)化妝品,書桌上則放著一本翻開了一半的書,還有半杯茶。
書桌下面放著一個很大的皮箱,而且還上了鎖,似乎是放著什么貴重的東西。
老實(shí)說,在知道這些事情以前,陸瑾南一直都覺得慕婉是個很溫婉善良的女人,可是現(xiàn)在知道了這些事以后,他對她的印象真的是有了很大的改觀。
陸瑾南剛剛收回了視線,就看到慕言歡端著藥碗走了進(jìn)來。
“小南南,你幫我把姑姑扶起來靠在床頭。”慕言歡剛一走進(jìn)來,就對著站在一旁的陸瑾南說了一聲,絲毫沒有意思到自己的稱呼是什么。
而陸瑾南聽到她這么自然的叫著曾經(jīng)的那個昵稱,嘴角不自覺的揚(yáng)起了一抹笑,立刻點(diǎn)頭應(yīng)了一聲:“遵命,老婆大人?!?
說完這句話,他就立刻將慕婉扶起來,讓她靠在床頭坐下。
而慕言歡在聽到他剛才那句話以后,臉色立刻變得緋紅,不過因為還要急著給慕婉喂藥,所以也就沒有時間跟他說什么,只是嬌羞的瞪了他一眼,然后趕緊去給慕婉喂藥。
慕婉喝過藥以后,咳嗽是稍微好了一些,但多多少少還是有些咳。
慕言歡看著她不??人缘臉幼樱睦锸欠浅5碾y受,想要送她去醫(yī)院看看,慕婉又是堅決不同意,最后只能打消了這個想法。
陸瑾南靠著墻壁站著,目光再一次落在了放在書桌底下面的那個皮箱子,眉頭微微蹙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良久以后,他突然轉(zhuǎn)過頭看向慕婉,沉聲問了一句:“這個箱子可以打開嗎?”
慕婉原本有些昏昏欲睡了,可一聽到陸瑾南這話,之前微瞇著的眼睛是一下子就睜大,很是急切的低喊一聲:“不可以!”
可她越是這么急切的反對,倒是讓陸瑾南越加肯定這個箱子一定有問題。
“為什么不可以?”陸瑾南緊盯著她眼睛反問了一句。
慕婉的眼神閃爍著,試圖想要躲開陸瑾南這咄咄逼人的視線:“這里面都是一些雜物,打開會咳咳會弄亂房間,到時候咳咳到時候又要收拾,很麻煩?!?
慕婉一邊咳嗽著,一邊向陸瑾南解釋著。
不過她并不知道自己說的這個理由,是多么的沒有說服力。
“如果弄亂了,我會收拾。”陸瑾南輕笑一聲,然后直接走到書桌前,彎下腰將那個皮箱子拖了出來。
慕婉的一雙眼睛一直緊盯著那個箱子。那一臉緊張的樣子,就好像只要陸瑾南一打開箱子,她就會立刻撲上去一樣。
不過皮箱上有鎖,陸瑾南沒有鑰匙,所以就算拿出來了也沒有辦法打開。
“姑姑,可怕的不是犯錯,而是犯錯以后仍然不知道悔改?!标戣弦恢皇謸卧谄は渖希持篙p輕的敲打著,沉聲開口說道:“言言沒有做錯什么,為什么要成為你自私的犧牲品?”
他看似漫不經(jīng)心,但是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像是石頭一樣,深深的壓在了慕婉的心里,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而慕言歡在聽到陸瑾南這番話以后,放在腿上的雙手也不自覺的握緊起來,她已經(jīng)開始緊張了。
整個房間里的氣壓好像一下子就低了,三人沉默著沒有開口說話,而慕婉的那雙眼睛一直緊盯著皮箱,神情十分的復(fù)雜,似乎是在掙扎著什么。
陸瑾南也不著急,就一直用那樣淡淡的眼神看著她,等待著她接下來的決定。
良久以后,慕婉突然閉上眼睛,緊接著有淚水順著她的眼眶一點(diǎn)點(diǎn)的落下,打濕了她身上的被子。
剛開始只是默默的流著眼淚,可最后卻是越哭越厲害,整個房間里都回蕩著她的哭聲。
似乎要將自己心里壓抑著的情緒一下子都宣泄出來,慕婉的眼淚是止也止不住,一直在大哭著,而慕言歡和陸瑾南都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安慰她,所以默契的選擇了沒有開口。
也許等著她自己宣泄完以后,就會好了吧。
果然,慕婉在痛哭了一場以后,心里一直壓抑著的那股感覺減輕了不少。
她深深的看了慕言歡一眼,然后帶著哭腔的喊了一聲:“對不起歡歡,姑姑對不起你”
聽著慕婉這突如其來的道歉,慕言歡心里那股不好的預(yù)感是越加的強(qiáng)烈。
“你不是慕家的孩子,你是喬家,是喬家的女兒。”慕婉緊緊握住慕言歡的手,激動的說著:“是我,是我把你和雨薇偷偷換了?!?
慕婉的這句話說完以后,慕言歡的腦子是“轟”的一聲,一下子變得空白。
其實(shí)她的心里早就已經(jīng)有了這樣的猜測,可是猜測歸猜測,當(dāng)她真的聽到慕婉親口說出這些話的時候,心里的沖擊還是很大的。
“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慕言歡吸了吸鼻子,忍住了眼淚,看著慕婉追問著。
慕婉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倒是先從自己的枕頭底下拿出一把鑰匙遞給了陸瑾南,示意她去把那個皮箱子打開。
陸瑾南接過鑰匙,很快就打開了箱子,而在箱子打開的一瞬間,陸瑾南和慕言歡都有些詫異。
因為那個箱子里面,竟然滿滿都是喬雨薇的照片。
從網(wǎng)上下載下來的寫真,還有雜志的封面,或者是她拍攝的電視劇的碟子,總之所有關(guān)于喬雨薇的東西,她全都收集在了這里面。
在箱子打開以后,慕婉艱難的撐著下了床,然后走到書桌前,手指輕輕的拿起一張照片。
照片上的小女孩只有六七歲的模樣,眉眼和現(xiàn)在的喬雨薇還是有些相像的,所以這應(yīng)該就是喬雨薇小時候的照片了。
“雨薇她,其實(shí)是我的女兒。”慕婉的手指在照片上輕輕拂過,低聲說完這句話以后,一顆滾燙的眼淚順著她的眼眶流出,滴落在了照片上。
慕婉的這句話一說出來,慕言歡幾乎是下意識的皺起了眉頭,心里滿是疑惑。
因為在她的記憶里,慕婉是連戀愛都沒有談過,又怎么可能會有一個孩子呢?
似乎是看出了慕言歡的疑惑,慕婉抬手擦拭了一下眼淚,再次緩緩開口,將那深埋在她心里這么多年的秘密說了出來。
“二十五年前的夏天,也就是我十八歲那年,家里來了一個男人”
那男人穿著很講究,臉上帶著一副眼鏡,只有二十出頭的樣子,長得很白凈。
古城的夏天一向都非常的炎熱,當(dāng)時又正是大中午,烈日當(dāng)頭,男人的臉上是布滿了汗水,甚至連身上穿著的白襯衣都被汗水濕透了。
他說他是在這里旅游的,但是不小心走錯了,找不到回賓館的路,身上也沒有錢。實(shí)在是口渴得不得了,所以想來借點(diǎn)水喝。
慕婉的性子溫婉,從小到大都沒有離開過古城,也從沒有見過長得這么好看的男人,當(dāng)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等回過神以后,才紅著臉讓男人進(jìn)了屋,給他倒了一杯水。
男人喝了水以后,一直很主動的找著慕婉說話,而慕婉因為太過害羞,所以全程下來都沒說什么,一直都是點(diǎn)頭或者搖頭。
雖然她不怎么說話,但是男人的注意力還是落在了她的身上。
畢竟當(dāng)時十八歲的慕婉,長得非常的水靈,是標(biāo)準(zhǔn)的南方女孩,身材嬌小,皮膚白皙,說話的聲音也是軟軟糯糯。非常的好聽。
因為男人不認(rèn)識路,最后還是慕婉把他送回到了賓館。
原本她以為自己和他以后都不會再見面了,卻沒有想到他在第二天竟然找到了慕家。
第三天,第四天男人每天都去慕家找慕婉,而慕婉也很樂意的充當(dāng)導(dǎo)游,帶著他逛遍整個古城。
在這樣的相處中,兩人逐漸的產(chǎn)生了情愫,慕婉的性子單純,在男人的引誘下多次偷食禁果,最后終于是懷孕了。
可是那男人在知道她懷孕以后,立刻嚇得連夜從古城逃走,再也沒有了消息。
當(dāng)時慕家除了慕婉以外,只有哥哥慕青和嫂子。
慕婉雖然很傷心,但一直堅持要留下孩子,慕青和妻子見她態(tài)度那么強(qiáng)硬,最后也只能無奈的答應(yīng)了。
為了保護(hù)慕婉的名聲,從那天起她就一直沒有踏出過院門半步。直到孩子出生。
那是一個很可愛的女孩,慕婉非常的喜歡她,幾乎是天天抱著不舍得撒手。
那段時間慕青也是四處尋找那個男人的下落,可他是一個外地人,除了知道一個名字以外,根本就不知道他是從哪里來,所以最后還是無疾而終。
而慕婉的女兒在出生兩個月以后,她嫂子的孩子也出生了,更巧的是也是一個女孩。
因為兩個女孩的出生年份差不多,所以慕青就打算把兩個女孩當(dāng)做雙胞胎來養(yǎng),可是慕婉卻怎么也不同意。
“我不愿意讓我的女兒以后喊我姑姑,所以我堅持自己去撫養(yǎng)她,剛開始的時候雖然很辛苦,但我一直覺得很快樂,直到她慢慢的長大以后,我才發(fā)現(xiàn)事情有了變化”慕婉說到這里,忍不住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因為是私生女。怕周圍的鄰居知道以后會說閑話,所以直到女兒長到七歲,慕婉也從來沒有讓她離開過這個院子,所有的活動范圍就只能是這個家。
小的時候還好,可是慢慢長大以后,喬雨薇就不愿意只待在家里,她想要出去玩,想要和外面的那些小朋友們一起跳皮筋。
可慕婉把她看得太嚴(yán),根本就沒有讓她逃跑的機(jī)會,母女兩人是經(jīng)常吵架。
后來有一天,慕家的院門再次被人敲響。
打開門以后,外面站著兩個大人和一個小女孩,三人的穿著都非常的講究,一看上去就是有錢的人家。
因為古城的很多路都是彎彎繞繞的,如果沒有人帶領(lǐng)的話真的是非常容易走錯路,而這一家三口也是迷路了,外面的天已經(jīng)黑了,所以他們想在這里借宿一晚上。
慕婉雖然曾經(jīng)被那個男人騙過,但是心底卻也依舊是善良的,所以很熱情的就答應(yīng)了。
不過因為怕喬雨薇的事情被他們知道以后會出去亂說,所以慕婉一直都將喬雨薇鎖在自己房間里,不讓她出去。
當(dāng)天晚上慕婉和那一家人一起吃著晚飯,在閑聊中她知道了他們都是涼城人,來古城旅游是為了帶女兒散散心。
說到這里,慕婉將視線落到了慕言歡的臉上,有些歉意的看著她:“而那個女兒,就是你?!?
雖然早已經(jīng)猜到了,可是慕言歡還是有些詫異。
“那個時候你的臉色非常不好,雖然人很不舒服,并沒有什么精神,可是看誰都是笑瞇瞇的,非常惹人喜歡。”慕婉的嘴角揚(yáng)起一抹苦笑,繼續(xù)說道:“從你父母的口中我知道你生了重病,醫(yī)生說你的時日不多了”
慕婉說到這里,都有些說不下去,抬手抹了抹眼角的眼淚,又繼續(xù)講著。
當(dāng)時的慕婉在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也是非常的震驚,畢竟她覺得慕言歡實(shí)在是太可愛,這么可愛的一個孩子怎么會那么早就要死了呢?
不過她也知道沒有父母愿意拿這種事情開玩笑,所以這一定是真的。
而也就在那一個晚上,慕婉的心里有了一個大膽的計劃。
既然慕言歡已經(jīng)活不了多久了,那可不可以讓她的女兒代替她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