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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話一說完,在場的人那些信他話的人無不唏噓,不信他話的人難免還抱著僥幸心理,想著我姥姥又沒被傷到,怎么會到了快死的地步。
那道長臉上顯出不忍的神來,說道:“那時候神算崔老瘸子就警告過你,再不能動用身上的本事,再用一次就是你命盡之時,你這一忍就是這么多年,從來只醫病痛不管吉兇,好容易到了現在,再忍忍可不就過去了。”
姥姥費力的搖了搖頭:“不用不行啊,要是讓那人取走了老槐樹里……關水村可就完了,我這一輩子也就白守了,這死了之后還怎么面對地下的列祖列宗?我不能讓這槐樹壞在我手里!”
“你身上被下了邪術,你知道是誰下的嗎?”老道長問道。
“就是昨晚那伙人,他們手里拿了三個護命符,我也瞧不出是出自誰手,但是厲害的很,那符上被下了邪術也是我過后倒在地上才知道的。”
說著,姥姥顫顫巍巍朝我伸出了手,“東風……”
她這個時候就是一個尋常的老太太模樣,耳朵里聽著她溫和的叫我名字,我再也忍不住了,撲上去一把抱住她嗚嗚哭了起來。
“姥姥,你不要離開我,我不想自己一個人,嗚嗚嗚嗚,姥姥……”
我哭的姥姥眼里也開始淌淚兒,哽咽說道:“可憐我閨女女婿遭了這無妄之災,我外孫女被劫走不知道去向,我怎么安心只剩下我崽兒在這世上,我死了后這槐樹又有誰來守,我張鳳仙不甘心吶!要是多年前被姜家那個老不死的暗算,我怎么會……”
我不知道姥姥嘴里說的姜家老不死的是誰,但她在說起這個人的時候,整個人都激動起來了,握著我的手力氣變大,疼的我倒抽了一口涼氣,“崽兒,記好了,以后見到姓姜的就避的遠遠的,要是碰到一個叫姜不留的,一定要想辦法把這東西,放到他身上。”
話音落地,我感覺有什么東西碰到我了我的手,我低頭一看,發現是一枚銀針。
老道長:“你們兩家的恩怨到你這一代就結束,你何必還讓你這外孫徒惹事端,你都不是姜不留的對手,你這外孫豈不是更不夠看的?”
姥姥喘了幾口粗氣,回頭瞪向老道長:“我告訴你,姜不留那個老不死的,他肯定會在我死后想辦法對我外孫不利的,這關水村他是來不得,但是別人可不是來不得!這么多年,他不就是戒備著你我,所以才不敢貿然派人來關水村?我日日催一遍關水村的陣眼,防的就是他!他們姜家想要我們張家斷子絕孫,肯定不會放過我外孫的!”
原來姥姥每天出去不是串門子,也不是瞎轉悠,而是去看她說的什么陣眼了,而姜不留這個名字也自此深深的刻印到了我的心里。
我也知道有這么一家姓姜的人會對我不利。
老道長見勸不住我姥姥,搖搖頭無奈的說道:“罷了罷了,你們兩家的事我師傅都管不了,更別說是我了,不過你放心,只要有我活著一日,我就幫你守著你外孫子還有那槐樹。”
“不用你。”姥姥閉眼說道,“那個人,也該回來了。”
老道長楞了楞:“那個人?”
“我崽兒的爺爺。”
我從來沒有見過我爺爺,只知道他多年以前就消失不見了,而且是在我爸媽結婚的當天晚上消失的,從此就再沒有出現過。
姥姥說我爸媽是指腹為婚,還在娘胎里的時候就已經定了姻緣,我奶奶死的早,爸爸是我爺爺一手拉扯大的,好容易等到孩子結婚了,他人卻不見了。
我很少聽我爸提起我爺爺,只有在每年爺爺生辰的時候他會做一碗長壽面放在堂屋桌子上,沒人吃也沒人動,年年都擺那么一碗。
對爺爺的印象,我都是從姥姥的敘述里知道的。
那是個嚴厲的老頭子,人很精神硬朗,做事也沉穩,從來不愛欠別人的人情,是個刻板的老好人。
在斷言我爺爺要回來之后,姥姥就吊著一口氣再也不說話了,就躺在院子中間的藤床睜眼瞪著門口。
關水村的村民也都是有家的人,不好在我家多留,沒多久就散干凈了,不過他們三五不時的就送東西過來,飯點也有人送飯給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