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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奶奶去做飯,衛(wèi)英杰去冰箱拿了一個冰淇淋給葉果果,然后去幫奶奶打下手,葉果果也要去,卻被衛(wèi)英杰推了出來,理由很簡直,你一進廚房就像打仗。
葉果果無法反駁,她不是不能做飯,而是她做完飯后,廚房一片零亂,結果清理廚房比做一頓飯菜還費功夫。而衛(wèi)英杰也許是父母不在身邊的原因,八歲就能踩在椅子上做蛋炒飯,現(xiàn)在更是做得一手好菜,有意思的是,那時十歲的葉果果就開始蹭他的飯了,且很匪氣地揚言,以后小英子就跟她混了。
葉果果吃著冰淇淋去了衛(wèi)英杰的房間,房間簡潔,一個書柜、一張書桌、一把椅子、一張床。書柜和桌子上收拾得很干凈,擺放整齊,床上的一條毛巾被也折疊得方方正正。
窗臺上放著一盆青綠的蘆薈,葉果果記得,這盆蘆薈是衛(wèi)英杰升高中那年她送給他的,當時就是為了打擊他,“衛(wèi)英杰,給你一盆蘆薈,蘆薈是用來擦青春豆豆的,姐姐我未雨綢繆,你這個年紀的屁孩子最容易長豆豆了。”
衛(wèi)英杰收下了,養(yǎng)了起來,卻從沒用來擦過豆豆,因為根本就沒長過。倒是她葉果果,吃多了麻辣上火還長過兩回呢。
葉果果又拿起桌上的音樂盒,這東西還在啊。她分明記得這是她送給他十二歲的生日禮物呢,六年了,竟然還沒壞。她手指擺弄了兩下,音樂盒發(fā)出清脆的音樂聲,很是悅耳。她環(huán)顧四周,潔白的墻上只有一張科比的灌藍動作,獎狀沒一張。葉果果偷偷笑了,她真的很會欺負他呢。
衛(wèi)英杰從小會讀書,成績好,人長得又乖巧,大大小小的獎狀捧了一堆回來,看得趙如景眼冒星星,恨不得將孩子和衛(wèi)奶奶換了,當場數(shù)落葉果果不長進,獎狀一張也沒見過。葉果果不怪自己無能,卻把氣出在衛(wèi)英杰身上,怪他老拿獎狀回家,害她挨批,后來衛(wèi)英杰再也不拿獎狀回家,直接丟廁所,為此還被老師發(fā)現(xiàn)了,狠狠批評了一頓。六年級的時候,葉果果到底拿了一張獎狀回家,卻把趙如景氣死了,那是一個優(yōu)秀少先員獎,全班也就她一人沒入隊了。老師大概見小學結束了,索性大方點,給她個少先隊員,畢竟在校讀了六年。
衛(wèi)英杰進來喊葉果果吃飯,見她眉眼舒展,嘴角翹得高高的,嘴角上有一點奶白的冰淇淋,他從桌上伸出幾張面巾紙遞過去,“笑得那么得意,是不是在想以前欺負的我事兒?”
葉果果瞪他一眼,“我哪有欺負你。”
衛(wèi)英杰直直地看著她顧盼神飛的眼睛,心里說,你現(xiàn)在就在欺負我。
豐富的一桌,全是葉果果喜歡吃的菜,衛(wèi)奶奶不停地給葉果果挾菜,“這全是英杰做的,以后到了北京,讓他做給你吃,你看你,在北京讀書兩年,漂亮了,卻瘦了。肯定是那里的飯菜吃不習慣。”
“奶奶,我不瘦的,我天天鍛煉,身體結實呢。”葉果果覺得自己挺好養(yǎng),不挑食。
衛(wèi)英杰好笑,結實?女孩子結實是貶義好吧。在他看來,葉果果就小時候才叫結實,肥嘟嘟的,連欺負他的樣子都是肥嘟嘟的,很好看,他一直喜歡看,被她欺負了還是看,自初中后她抽條了,長得又高又苗條,一米七二的個兒,走在學校很顯眼,他好擔心比她矮,天天跑步,每餐總是多吃一碗飯,純奶牛捏著鼻子喝,終于超過她才放下心來。
衛(wèi)奶奶給葉果果倒了一杯花生奶,繼續(xù)挾菜,“來來來,多吃點,不知道以后奶奶還能不能給你挾菜,再過兩年,這民生街大概不在了吧?我們都搬走啰。”
“民生街要拆?”葉果果大驚。
“你沒聽說?民生街要征收,這事鬧了將近一年了。”衛(wèi)奶奶有些傷感。
這條老街,很多人世世代代生活在這里,習慣了,有了感情,誰也不愿意搬走。衛(wèi)奶奶更不想搬,她一把年紀了,不想再折騰新房舊房的事。
“征收?是政府還是開發(fā)商?”葉果果皺眉,葉家也是民生街的老住戶,就憑葉進那念舊的個性,只怕也不愿意搬。
“北京一家開發(fā)商,不過背后肯定有政府支持。”衛(wèi)英杰說。
北京開發(fā)商?也許來頭真的很大,葉果果突然有些心憂。
晚上葉果果問起征收的事,葉進大手一揮,“這事成不了,我們都不搬,開發(fā)商也不能拿磚頭砸死我們。”
原來葉進與民生街的人都商量好了,集體拒絕征收。習慣這里是一個原因,還有就是新住地方離市區(qū)太遠,也是才開發(fā)出來的,現(xiàn)在正在建筑,房子面積都超過一百平方米,開發(fā)商只肯按原面積補償,多余的面積住戶出錢買,當時這消息一下來,民生街了,全部放下手中的活沖到街上抗議,個個鐵心不搬,因為民生街的老房子,最大的面積不超過七十平米,這意味著多余的面積都得掏錢買,現(xiàn)在房價正貴,民生街大多是做點小生意或者上點小班的老百姓,孩子上學、吃穿用度一下來,手頭根本就沒什么余積,一買房子手頭就全空了,后期裝修怎么辦?再則,住遠了,做生意上班都不方便,誰也不愿意搬。這一抵抗就是好幾個月,最近開發(fā)商有所妥協(xié),提出每戶補償十六萬作裝修費,其余不變。
葉果果太了解葉進的脾氣,在這場抵抗中,他絕對是沖在最前面的一個,這可真不是好兆頭,槍打出頭鳥是戰(zhàn)略上很有效的一招,另外,若開發(fā)商各個突破、瓦解,到頭來只剩下葉進一人在前方,受傷的還是他。
“爸,媽,不如我們把房子賣了,我們全家去北京,到了北京,爸爸愿意開出租就出租,愿意修車就修車,不愿就在家陪媽媽,反正媽媽也快到退休年齡了,不如現(xiàn)在退休算了,以后啊,爸爸你開著車帶媽媽出去旅游,天大地大,不四處看看可惜了,錢的事不用擔心,我賺錢供養(yǎng)你們。相信你寶貝女兒,我有這個能力。”
“不行。”
“不行!”
異口同聲兩聲不行,趙如景反應比較激烈,“北京有什么好!我不去!不過房子賣了我同意,我們再買一處離市區(qū)近的。”
“帶你媽旅游好啊,不過房子不能賣,這可是你爺爺留下來的房子,葉家就這點老產了。”葉進的態(tài)度很堅決。
正是這種堅決讓葉果果擔心,她求助地朝媽媽看去。趙如景看著葉進也是一臉憂慮,很顯然和葉果果擔心的一樣,不希望他沖在最前面。但母女倆都知道,葉進在原則問題輕易不會妥協(xié),而且這事關葉家老產,只怕真沒人說得動他賣房。
晚上約好了衛(wèi)英杰去看電影,因為離電影院不是很遠,兩人都建議走路去,路燈昏黃,夜晚的小南風吹起來很舒服,兩人慢慢閑閑地走。
“還在想征收的事?”衛(wèi)英杰見葉果果心事重重的樣子,一下就猜到原由。
“是啊,我怕我爸出事。”葉果果嘆了口氣,她今天上網查了那家開發(fā)商,來頭果然大,是北京一家大公司,叫正天集團,這家集團公司在很多地方開發(fā)房產,容城不過是它一處小投資而已。可正是因為財大氣粗,肯定不會因為部分人的抗議而妥協(xié)。
“葉叔正直剛毅,從不服軟,民生街的抗議活動都是由他帶頭,阿姨多次勸說無效,你只怕也勸不下來。”
“剛者易折。我真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