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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年吃齋念佛之人,最看不得血腥的場面,而傅小妹此舉,卻是故意的。
所謂“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她身上的嚴重傷勢,讓于氏從小翠和劉嬸口中聽說,都比不上讓其親眼見到。
果然,于氏見了,心里那點本就少得可憐的慈悲心,立刻就被勾了出來。
“謝氏,你死人啊,你當真預備眼睜睜地看著女兒這么血流不止而死嗎?”
福全管家曾經說過,侯爺是府里的天,那老祖宗就是侯府的天外天。這話,直到于氏開罵的這刻,傅小妹才有了更深層的體會。
的確,無論大夫人謝琴多么張揚跋扈,在婆婆面前,到底還是要矮上那么一截的。
在老祖宗的勃然大怒下,小廝急急忙忙地炮進來回話,說是請大夫半道上,遇上了太醫院院判胡太醫,他得知四小姐心口被刺,便主動要求前來幫忙醫治。
眾人都是受寵若驚,畢竟一個小庶女,身上無品階,按規矩,是沒有資格接受御醫診治的,更別說是太醫院首屈一指的胡院判。
尤其是傅明月,妍麗的臉龐上爬滿了嫉妒的神色,酸溜溜道:“這不合規矩。”
這話落入于氏耳中,頓時臉色不善,威壓出聲:“謝氏,你真該好好管教下自己的女兒了。”
風過樹梢,發出“沙沙沙”聲,影一臉上冒著寒氣,額頭卻頂著汗意,身上儼然是冰火兩重天的矛盾心情。
方才,他在屋子里不能動彈的時候,真真切切地聽到也看到了,那些侯府下人如何為難傅小妹。本來,他也以為自己會被當成“野男人”被那些兇神惡煞的下人給拉出去浸豬籠。
畢竟,當時他身上可是什么都沒穿。
可是,影一怎么都沒料到,主子爺竟然會突然沖天而降,并且將他像丟破布般,直接扔出了窗外,好家伙差點沒把他摔死。
等他好不容易緩過神來的時候,只聽到主子密音傳聲,命令他去請胡太醫。
“四小姐,請把另一只手伸過來。”
胡院判捋著胡須,面色沉靜,仔細地替傅小妹診脈。
于氏看著傅小妹胸口冒個不停的鮮血,忍不住打斷:“胡院判,老生的孫女心口受重傷,可否先給她止血?”
話音落下,胡院判搭在傅小妹手腕上的手,正好收回。
他面色微變,眼眸中流轉著斟酌再三的神情,終于開口:“老夫人,四小姐是有福之人,您不必過分憂心。”
說著,胡院判已經從藥箱里取出一個瓷瓶,從里面倒出一粒藥丸,沉聲道:“此乃凝血丹,四小姐服用后,臥床休息三個時辰,切忌不可起身,不可翻動身體,否則會影響傷口凝血。”
于氏聞言,臉色也露出驚訝的神色,試探道:“胡院判,不知這凝血丹,是否就是傳說中專供皇孫貴胄使用之物?”
“正是。”胡院判直言不諱。
此言出,在場所有人都驚了。
傅小妹半瞇著眼睛,藥物剛下肚,就有種昏昏欲睡的感覺。
不過迷糊間,她仍舊沒有錯過從謝琴和傅明月這對母女身上散發出的怨毒狠辣欲要除她而后快的煞氣。
桂嬤嬤死于直接被燭臺穿胸而過,最終被判定意外死亡,在府中作威作福十數年的老刁奴之死,剛開始鬧得沸沸揚揚,只是最后還是雷聲大雨點小,被于氏直接壓了下去。
謝琴只能啞巴吃黃連,屁都不敢蹦一句。
胡太醫臨走的時候,告知老夫人四小姐心臟位置異于常人,往右偏了些許,若非此等異數,按照四小姐今日的傷勢,恐怕是兇多吉少了。
得知此消息,原本于氏對傅小妹那點僅剩的猜忌,也隨之釋然了。
老祖宗于氏當即就下了明令,命侯府上下對四小姐不得怠慢,并且還讓廚房燉補品給四小姐養傷服用。
梧桐苑,主屋里。
劉嬸擦著眼角的淚,細心地替熟睡的小妹掖了掖被子,隨即輕手輕腳地出了屋子,小心地將房門帶上。
裊裊青煙,冉冉升起,混雜著淡淡血腥氣的熏香,充斥了整間臥室。
傅小妹雙手緊緊地捂住胸口,秀氣的眉頭緊緊地鎖著——她又做夢了,夢到了上一世慘死的場景,尤其是傅明月最后將尖刀插入她的胸膛時,小妹覺得整個人都要窒息了。
喉管猛地收縮,她倒抽了口涼氣,倏然從噩夢中驚醒。
恍惚間,傅小妹似乎看到了一張顛倒眾生的謫仙面孔,她覺得自己真是病糊涂了,眼前怎么會出現那個變態男人的幻覺?
正迷迷糊糊間,對面忽然傳來他磁性蠱惑的聲音:“好看嗎?”
誘哄的音調里,帶著極致的邪魅,傅小妹幾欲脫口應聲,只是胸口霸道入侵的寒意,令她猛然驚覺,怒吼道:“你在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