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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屁孩子,你見過那鳥嗎?”逍遙子搖頭嘆氣道,“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鳥送走了,人也沒了,什么都沒了。那鳥可是我養過最好的坐騎,我看著它從你這么一小點,一直長大可以馱著我飛揚于海上,倒是真真懷念年輕的時光啊。”
“啊……原來是你養大的?那為什么那個和尚總說他小時候見過這鳥呢……”朝離微微困惑。
逍遙子大驚道:“什么和尚?”
“有個救了我性命的和尚同我一起來逍遙鏡了,他說他小時候見過那只鳥。”朝離認真地看著師父的臉。
“你們在何處看見了鳥嗎?”眼看逍遙子面色焦急,朝離心想,其中必有什么隱情。
“五仙谷啊……”朝離不多說話,觀察著自己的師父。
卻見師父面色沉了下來,灼然道:“快帶我去找那個小和尚。他是不是面目清秀儒雅,頗有股天地自然之氣,又俊雅雋秀,頗如得道之人?”
朝離滿臉黑線,吐了吐舌頭道:“師父你竟然如此夸他,仿佛在夸你自己一樣。”
轉念一想,朝離恍然大悟,拍著手道:“啊,師父,莫不是,幽諾和尚是你多年前欠下的風流債?是你的私生子?”
她又繞著逍遙子走了兩圈,嘖嘖道:“挺好挺好,師父啊,我就覺得,當年師娘那么美得驚心動魄的,你怎么可能坐懷不亂呢?這一亂,就肯定要生小孩子啊!怪不得幽諾的輕功超絕,感情是你教的呀。”
“幽諾……”逍遙子一臉惆悵,“幽怨之諾?果然還是記恨我的。”
“啊,師父,莫不是被我猜中了!你果真有個私生子嗎?”朝離扯著逍遙子的衣角追問。
逍遙子白了她一眼,撫著胡子感慨道:“好丫頭,我從前是跟一個姑娘生了個孩子,我把那鳥送給了她。后來孩子長到四五歲時,他娘親被師門追殺,我那時太年輕,沒有好好保護她,只想帶著她躲進逍遙鏡,從此后再不出去。孩子娘那時年輕貌美的,可受不了整日與我這修道之人隱居此地,指著我鼻子罵我是縮頭烏龜,便帶了孩子跑了。我那時和你那峨眉派的后生一樣,不懂女人的心,傷心之下,也沒去追她回來,再后來出去找她,才打聽到她已經死了,往后孩子的著落也不知道了。我如今跟你說的這些,你可千萬別告訴幽諾,逍遙派一直都沒有女弟子,你就是師父的貼心小棉襖,你可要給師父保密啊。”
“好好好。”朝離拉起老頭的衣袖,“我這就帶你去找幽諾,原來他倒是我從未謀面的嫡親嫡親的大師兄。不過老家伙你見了他可別哭,別聲淚俱下。他本來就一直疑心逍遙派和他的關系,如果你像剛才一樣見了他就像夸自己一樣夸他,他那么絕頂聰明的一個人,一定會發現其中的貓膩。”
“絕頂聰明?”逍遙子滿意地笑了笑,“我的孩子果然遺傳我,連你這精怪丫頭都說他聰明。”
“……”朝離擦了擦汗,小聲嘀咕道:“他一根頭發都沒有……可不是‘絕頂’聰明么……”
一老一少一邊斗嘴一邊朝山下走去,逍遙鏡在外人看來路上混沌迷蒙,在逍遙弟子眼中卻不過是一座山,幾條水路而已。
另一邊,負氣離開的白宣臨卻遇到了麻煩,他目前的狀況,才想起來進入逍遙鏡之前,朝離一直說一定要跟著她的原因。
他迷路了,有多迷?就是四下周圍全是潺潺的水聲,迷蒙的霧氣,卻什么也看不見,四周白茫茫一片,仿佛在云端四處走,但是什么也沒有。
他快走進了絕望,可甫一想起朝離那般絕情地說,她不過是個風流成性的人,又想起那神秘的“澹臺空白”,他總覺自己一腔真心錯付,從前師父為數不多的教誨倒是說的很對,世間男女的感情總是靠不住,太容易付出一些真情,只會損耗自己的修為,讓自己陷入苦境。
如今他就在苦境。
心頭又浮現了之前陷入幻境之時,那個甜糯的吻。
只可惜,再也不會有了。
再也不會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