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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一下子暗淡下來,恍惚間我似乎看到他籠罩在一層陰影之下。
“你都知道了,是他告訴你的嗎?”我看不清他的眼睛,隱沒于厚厚劉海之下。
“沒,是我那天看到你守在陌的病房前……”我說不下去了,那天的畫面美得讓人覺得描述都是罪。那個最最真實的蘇越一,只留存在那一刻。
“呵”他猛然揚起頭來,一只手擋在額頭遮住陽光
“阿陌肯定恨透了我吧,終究是我負了他。”他的眼睛氤氳著一種不可描述的情緒,慢慢地飄散開來,他仿佛在自言自語
“在一起也好,至少他走出來了。”
“越,越一?”
“小雨,好好跟他在一起吧,別辜負了他。他睡覺的時候別去打擾他,他一向淺眠,睡眠質量很糟糕;一定要多多囑咐他多吃西蘭花,還有別讓他吃泡面了;要看著他早晚一杯牛奶,他不喜歡也要喝,他這樣拼需要補充營養(yǎng);還有,別讓他再抽煙了。談了女朋友的人,怎么著也得顧好自己的身體啊。”
我再一次地石化在原地。他對林茜陌……也太關心了吧。對他的生活起居了解地那么透徹。我不明白,蘇越一既然現(xiàn)在都還沒有放下林茜陌,當初為什么會背叛他?
“你還是這么喜歡他,為什么當初要背叛他?他一直”一直很痛苦。
他苦笑一聲,我第一次看到在他的臉上出現(xiàn)了如此慘淡的笑容
“呵,誰知道呢”微乎其微的聲音,我還想追問他卻將手壓在我的劉海上
“大人的事,小孩子別插手啦。雖然妹妹你戀愛了,但是我還是你的哥哥哦。”他笑容重綻,又變回了以前我認識的那個蘇越一了。
“哎,這場無厘頭的兄妹游戲什么時候才是個頭啊”
“小雨,你想反悔嗎?你這么狠心有了情郎就不要哥哥了嗎?”他做作地捂住心口,臉上卻是煙花般燦爛的笑容。
宛如上了妝的戲子,水袖輕拂間將臉上的情緒盡掩,到底是怎樣的成熟和隱忍才能做到這樣?為什么,為什么這兩個人那么憂傷,到底有著怎樣的過往,才能這樣深刻地糾纏?
我突然怯了,不敢去問。我怕,怕林茜陌會離我而去。這是屬于他們兩個的禁忌,這樣的禁忌就像鴆酒一樣散發(fā)著來自地獄的誘惑,我不敢保證林茜陌不會復飲。
“小雨,小雨”他將我喚回現(xiàn)實“我要走了,免得阿陌看見又要吃醋了。喝點咖啡提提神吧,別老是睡覺了。”
“我不是老是睡覺的好嗎!”
“對對對,小雨不經常睡覺,因為她根本沒有醒的時候”
“你!”再看時,人早已沒了蹤影。
咖啡還散發(fā)著溫度,在手中微微發(fā)燙。
蘇越一,現(xiàn)在還喜歡著林茜陌,可他為何,對我如此好?按理說他應該很討厭我吧像關伊露那樣才正常。
“嘿!發(fā)什么呆呢?”禾穗蹦跳著出現(xiàn)在眼前。
“哦,是你啊”
她拉下臉“怎么,發(fā)現(xiàn)不是林茜陌所以很失望?果真是有異性沒人性。”
“哎呦喂,你是在吃醋嗎?”
“怎么可能”
“哎呦別不好意思了,你就是在吃醋,天哪時來運轉終于不是我在吃醋了。老天開眼吶!”我激動得無以復加。
她鄙視地看著我“我真的是不知道林茜陌那樣的人怎么會喜歡上你。”
“嘿,還不是因為本帥哥魅力太大任何人都抵擋不住啊~”
一道冰冷的聲音從身后響起
“哪位帥哥魅力這么大?”
周圍的氣壓頓時低了幾度,這氣溫已經夠低的了,不需要您來降溫了。今天這是怎么了?好像尤其地生氣啊。
吸氣,堆笑,轉頭
“哪位帥哥的魅力都大不過你啦,是不是啊許亦辰?”
我看著一臉面無表情站在冷著臉的林茜陌后面的許亦辰,他估計是不會理我了,哎,主人面癱,身邊的人都跟著面癱。
“是的。”許亦辰一本正經地回答。
“噗”我毫無形象地笑了出來。許亦辰,你是猴子派來搞笑的嗎?
“笑夠了沒?”林茜陌黑著臉問。
“沒。”讓我再笑一會兒,馬上就笑不出來了。
“亦辰,你可以回去了。”許亦辰進班了,禾穗跟著也進去了。
完了完了,留我獨自一人面對這個大冰山了。
“那個,今天天氣不錯哈”我看著灰蒙蒙的天空。
“我有沒有跟你說過,以后別跟蘇越一見面?”
我天,他怎么知道今天蘇越一來過?難不成他在我身上按監(jiān)視器了嗎?
“他今天只是”
“沒有什么可是!”他一聲厲喝,打斷了我的辯解
“柳塵雨,是不是我對你太好了,讓你有種可以拿我的話當耳旁風的錯覺?”
“沒有啊,我”
“我已經跟你說了多少遍,不要再見他,你就非要跟我對著干嗎!”他一拳砸在護欄上,不銹鋼的護欄凹下去一大塊。
驚動了鳥雀也驚動了在走廊上游蕩的學生。
一時間我們又成為了焦點,大家都是第一次看見林茜陌暴力的一面,都是一樣的震撼。
“不是你想的那樣,陌”
“不是我想的那樣?柳塵雨,你想的未必也太好了,一邊享受著我對你的寵愛,一邊不放過蘇越一冠上‘兄妹’的關心,你以為我是那種容忍戀人公然給我戴綠帽子的人嗎?”他是真的生氣了,因為怒氣而充血的眼眶,和冒著青筋的手背。是因為在校園所以他才隱忍著不發(fā)作嗎?
他生氣,我也沒好到哪去。莫名其妙被兇了一頓,實在是太冤枉了。再加上對他和蘇越一關系的不安,這一刻我不由自主地將所有的委屈說出:
“林茜陌,你夠了!你這是無理取鬧!我可以憑著良心說我跟蘇越一什么都沒有,況且蘇越一是絕對不可能喜歡上我的,這一點我想林大少爺比誰都清楚吧。我給你戴綠帽子?真是搞笑,你才是賊喊捉賊吧,嘴上說著討厭,結果那條一模一樣的圍巾現(xiàn)在還戴著。林茜陌,你說你喜歡我,你要我怎么相信?你始終對你們兩的往事閃爍其詞,你什么都不肯告訴我,我不敢相信你。”
我看到你眼中閃過的陰暗和停滯。就是這一閃而過的陰暗和停滯,讓我們的關系變得這樣飄搖,它讓我們彼此懷疑,最后瓦解。就是這一閃而過的陰暗和停滯,林茜陌,我不敢相信你,我本來就是個痛感敏感者,害怕受傷到無可復加的地步。
我在他失語時走回教室,第一次我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這么鎮(zhèn)定。因為我的內心已經被一種刺痛占據(jù),對外界的感知力下降了。
“柳塵雨,我陌哥怎么了?”
“沒事,只是”只是互相不信任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