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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上最易傷心的是離人,最難接受的是離別,最剔透純凈的是離人淚
離別尚且如此悲傷,那離別的最高層次,永別呢?
想來會是鉆心刻骨也描述不盡的痛苦吧
程風從冰冷地看著癱坐在八仙椅上,像個孩子般低聲嗚咽哭泣的程立雪,看著對方抑制不住的宛若雨水般的淚水,終是不由一嘆。
程風從的眼神中沒有多少同情,因為他知道,倘若不是自己事先準備了后手,那此刻流淚的說不準就是自己。
可是啊,看著自己一瞬間蒼老了十幾歲的父親,看著他老淚縱橫的畫面,不知為何,他卻忽然想起了年幼時的某幅畫面——
依舊是屋外那大雨磅礴的天氣,依舊是在這后山之上。
只不過,那時的程立雪還不認識郭秀,更沒有程鈞麟,而他對自己這個兒子,更是呵護的如同掌中之寶,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掌心怕摔了。
程風從記得,就在那個雨天里,程立雪拒絕了保鏢撐傘的意愿,就這么抱著不到五歲的自己,冒著傾盆大雨,從房門處走到湖邊的小花園,只因自己喜歡的變形金剛落在了那兒。
如果可以的話,他程風從寧肯不要程家和聯美財團的高位權勢,只想回到那段無憂無慮的歲月里去。
然而
程風從的臉上閃過了苦澀之意。
時間不可倒流,哪怕沒了那對礙眼的母子,他和程立雪,也再回不到從前
過去的終究是過去了。
沒人能再回到從前。
就像此時的大雨,雖然明天還會接著下,但終究,不是昨天的了
新加坡的大雨下了一整夜,終于在第二日清晨漸漸停歇,不知沖刷了多少罪孽與血色。
而于此同時,在美國許多州的許多城市,凡聯美財團勢力范圍所及,都陸續出現了如昨夜程家發生的變故,或者溫和,或者比之更加激烈,充滿著血與火。
如沈璧君沈老太先前對沈瀚所說,這是聯美財團中那些不滿的老人,對掌權的年青人們,所進行的唯一一次的反撲。
雖然老樹看起來有幾分蕭瑟,但誰也無法具體說出,它的樹根在這地底下究竟是如何的盤根錯節,放在地面之上,又該是如何的雄偉壯觀。
盡管沈沉溪一行人早有準備,但也不敢說就有把握在這場動亂中活下來,在拋去了彼此和善的作風,撕下了偽善的面皮,甚至連刺殺這種招數都用出來后,聯美財團中的兩大勢力已經再無緩和的可能。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而不管最終的結果如何,這場動蕩過后,聯美財團勢必只會有一個聲音。
而那群執掌大權的年青人,為了自己在未來不變成啞巴,而不得不在此時拼盡全力。
不見硝煙的戰爭仍在繼續。
而沈沉溪一眾人的贏面,卻仍不過是五五開。
南中國,淞滬市。
十二月末的淞滬同樣在下雨,就連圣誕節也是不例外。
不過,相較于新加坡那邊略微憂愁的氛圍,淞滬這座在東亞排的上前幾的國際大都市,整體卻還是透露著歡欣的氣氛。
老淞滬人早習慣了江南地區的梅雨時節,而新淞滬人整天忙忙碌碌,為了生計而奔波,又有什么閑心來傷春悲秋,像個文人騷客一般對著天氣哀嘆呢?
而至于聯美財團內部如火如荼的戰爭,在這淞滬市更是看不到什么蹤影,隸屬于聯美財團的員工們,也并未知曉此時的上層究竟有多動蕩。
說來原因也是極為簡單,第一,淞滬畢竟非美國領土,聯美財團在這里并沒有那么滔天的權勢;第二,雖然聯美財團在淞滬有不少資產,但十之**皆是由沈沉溪一手創立起來的,所以,那群老人們對于這處沈家的自留地,也只能是望洋興嘆。
表面看起來,聯美財團在淞滬這邊倒是風平浪靜,看不出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