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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夜里的風依舊呼嘯著,悄然之間,便帶走了一條鮮活的生命。
沈沉溪站在冷意十足的房間中央,怔怔看著身前不遠處,那個好似睡著了一般的身影,眼神之中有明滅不定的復雜之色閃過。
他臉上的表情既沒有輕松,也沒有痛快,反而是一種淡淡的失落——
悵然若失。
雖然蕭硝右手腕那處致命的傷口,是之前被他用遠程**一槍射穿的,而他在開槍之時,也并沒有任何的猶豫不決——
他當時真的很想讓蕭硝去死。
但是,當蕭硝這個他極為熟悉的人,真的在他眼皮子底下死去之時,他卻又想讓他繼續活下去。
如果十幾歲的陳夕能感受自己此刻的情緒,多半會露出一聲冷笑,道一句‘貓哭耗子假慈悲’。
但現在正站著的沈沉溪,卻難作出此態。
他忽然覺得自己變得很虛偽。
像齊觀海,像葉遠飛,像李春秋,像蘇寒山
像極了那群曾經他厭惡無比的人。
而此時此刻,他的樣子卻與那些人有了幾分重合。
“呵”
沈沉溪輕輕一嘆,迎著寒風,將房間內厚厚的玻璃窗合上,而后,脫下了自己身上的那件黑色大衣,半蹲著蓋到了蕭硝的身體上,同時,也遮擋住了那攤褐紅色的血跡。
他起身,沒有冷酷無比地決絕而去,反而是猶似留戀地又看了對方幾眼——
這個動作,在從前會被他自己稱之為‘假仁假義’‘惺惺作態’。
具有穿透力的燈光,拉長了沈沉溪逐漸離去的影子。
房間內的光線漸漸黯淡了下來,變成了之前昏暗的模樣。
仿佛在描述著些什么——
原來,不經意之間,他終究是變成了那些,他最討厭的人。
由于時差的緣故,與尚處在黑夜之內的洛杉磯相比,位于東南亞的新加坡卻是正午時間。
與一個月前沈沉溪他們所在時的天氣相比,獅城的天依舊還是那么陰沉,并且時不時地會飄著細雨。
蒙蒙的雨勢并不大,而對于長年累月居住在此地的獅城人來說,也早已經習慣。
習慣是一種很可怕的事情。
因為過分的習慣,往往會使得人降低警惕,從而對突發的變故難以及時應對。
而在被細雨所籠罩的獅城西北方,是一小座靠海的島嶼,其間布滿著丘陵溝壑,處處可見叢生的雜草與半人多高的灌木樹叢,而與外界所連接的不過是一道約百米長的浮橋,此時正在被雨水沖刷著鐵銹,顯得有幾分凄涼。
按理來說,在經濟發達的新加坡,理應不存在這樣仿若原始森林般的島嶼,但由于這塊小島為私人領地,所以政府和富商們就算想開發,也只能扼腕嘆息。
不為別的,只因為這塊小島屬于程家私有。
百年來的沉淀,使本來不過是一介商戶的程家,成為了南洋炙手可熱的豪門權貴,無論是在政在商,都有著莫大的影響力。
因此,這塊方圓不過幾公里的小島,鮮少有除了程家以外的人員進出,而實際上就算是程家之人,也多是養尊處優之輩,沒事兒誰愿意來這塊鳥不拉屎的地方轉悠?
但就在一個多月前,本來荒涼無比的小島,卻是多了幾個住客,而連接島嶼的浮橋那頭,則憑空多了很多的看守力量。
約莫有近百人在浮橋那頭警戒,日夜不停地輪回巡邏,甚至不乏有荷槍實彈的安保人員,時不時虎視眈眈地看向著這浮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