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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望月是不信有這么個人的,所以,他來到了金陵華僑墓園。
零四年十月七日,晴空萬里,風輕云淡。
湛藍的天空一洗前日的陰霾,帶著花草味的風從林中穿來,帶著清新的味道。
他無奈地看著身邊幾個黑塔般的壯漢,像一堵墻圍在他四周,個個穿著西裝,帶著黑墨鏡,惹得下山的人頻頻回顧。
盡管他和蘇洛都知道危機已解除,但有些面子上的事,還是要做給外人看—所以,加強警戒就變得是情理之中的事。
但他還是很反感這樣,顯得有些招搖過市的感覺,像一只被人觀看的猴子。
可是又有什么辦法呢?
蘇洛帶著霜兒去醫院看李蘭蘭,給這些大漢們下的命令,就是保護自己。
這群人只聽蘇洛的命令,并且會堅定地執行,哪怕自己是他的兒子,也無法發號施令。
索性今天來上墓的人并不多,因為是國慶假期的最后一天,哪怕今天天氣很好,但跟前幾天比還是大大減少。
這也使得,當他越往墓地深處走時,看見的人就越少。
陽光有些毒辣地灼燙著樹葉,秋風并不凄涼。
這里倒不像是墓地,而更像是一個公園。
如果不見那一座座白色的石碑的話。
......
幾乎橫穿了大半個墓園后,他終于到了自己想去的位置。
雖然四周墓碑很多,但他再不必費力去尋找了。
因為他看見一人,站在他離地兩三米高的位置。
一身黑衣,若有所思地站在一座碑前,像一個虔誠的信徒。
蘇望月搖了搖頭,踏上臺階,走到了那人身旁。
警衛們顯然受了吩咐,四散開來,給碑前的兩人留出單獨的空間。
陽光從葉片縫隙間灑落,那人抬起了右腕,光亮的表盤頓時有些折光,中間的PIAGET熠熠生輝。
蘇望月眉毛一挑,看著熟悉的銀色表鏈,似有意動,就聽那人道:
“你似乎,遲到了?”
蘇望月露出一抹溫和的笑,用右手指了指左臂打著的石膏,說道:
“半夜胳膊太疼了,所以今早...睡過頭了。”
無論語氣還是樣子,都很有大家風范,只是說出的話有些無恥。
那人聞言,猛地轉過頭,盯著他,想看看這到底是不是蘇望月。
看著對方一臉不可置信的樣子,蘇望月又道:
“陳夕,想說什么就說什么,你我之間不必遮遮掩掩的?!?
聽聞這句話,站在他旁邊的陳夕,眼皮狠狠地抽搐了下。
這貨是蘇望月?
這是那個裝逼裝出一個高度的蘇望月?
還有,誰跟你不必遮遮掩掩了?我跟你很熟嗎?你這仿佛在逗爹。
被噎住了許久,陳夕終于恢復了正常,卻再也發不出那樣冰冷的口氣。
“你昨天,經歷什么?”
聽著對方謹慎的問話,蘇望月突然覺得心情好了許多。
“沒什么,只不過我突然想通一個問題。對不同的人,自然要用不同的態度...我不是佛,既然無法讓你皈依,那就得找些可以和平共處的態度?!?
“包括無恥?”
陳夕的問話略帶顫音,使蘇望月笑意更甚。
“當然,如果能達到效果的話。”
直到這時候,陳夕才發現蘇望月的難纏。
按照他心里所想,兩人應是相看兩厭的。
既然兩厭,不如不見。
除了不可避免的交流,實在不應有什么打交道的地方。
可蘇望月現在這態度,既不是回避,也不是交好,而是一種難以揣測的相處模式。
不出于自身的喜惡,只是像例行公事一般,像一顆刺猬裹進了棉花糖中。
看似圓潤,實則鋒芒暗藏。
但不得不說,他的方法又達到了效果。
盡管陳夕對他的態度沒有絲毫改變,但至少不會像前天晚上,自己揚長而去。
兩人可以正常的交流了。
看起來似乎有些可笑,為什么兩個健康的高中生沒法正常交流?
正如蘇洛所言,他們兩人是兩個極端。
世間無論任何兩個極端,想要和諧相處都是極其困難的。
就像兩人面前沉眠的那人一樣。
既然能正常交流,那就不得不回到正題上。
兩人皆是無言地看著眼前的墓碑,黑底之上的燙金字顯得有些刺眼—
“故兄連天之墓,妹連寒立”
偌大的墓碑上,只有這幾個字。
這顯然是不符合傳統的。
其他的碑文都是什么顯考,什么故考開頭,而這碑文在其中就顯得格格不入了,說句不好聽的,就是顯得沒有規矩。
陳夕一下子想到昨天陳平說的話:
“他一直就是個沒規矩的人?!?
這人,顯然就是指墓里的這位了。
而從連寒這個名字來看,這個名叫連天的人,跟陳夕有著親密的關系。
他就是陳夕的親舅舅!
陳夕一下子理解了薛明的遺言,原來有他身上的血脈,是這個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