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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最后一刻,丁香想到了什么?
這個問題困擾著此刻呆若木雞的薛明,同時也久久的成為了陳夕的夢魘。
她理應(yīng)是會怨恨的吧。
怨恨那些欺凌她的人,怨恨那些冷漠的對待,怨恨這個對她從未釋放過善意的世界。
如果真的有厲鬼的存在,那么她大概會成為其中怨氣最深的那個吧。
她一出生就患有腦癱,也就是所說的白癡。
母親因此離開了她,遠嫁外地,而她在嘲笑與鄙視中長大,僅僅有父親可以依靠。
直到死前,她也未曾知曉,默默關(guān)心她的外祖父還有視她如命的父親,已經(jīng)為了她先行一步。
她本身就不會對這世界還有什么眷戀,可偏偏在死前,卻還遭受了最惡意的欺虐...
人死如燈滅。
她的怨恨可能跟隨窗外的碎雨,落在了院里手栽的丁香花上,也可能,傳染給看著一地鮮血的人。
紅色不僅會刺激斗牛,也會刺激心有恨意的人,尤其是處于發(fā)狂邊緣的人。
伴隨著一陣短暫的沉默,室內(nèi)惡心的熱度冷卻下來,杜錢江一臉厭惡地甩了甩手上的血,吐了口唾沫在失去溫度的尸體上,而后低聲蠱惑道:
“...我們殺了這傻子,丁杭不會善罷甘休的,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我們聯(lián)手再把丁杭做掉,黃金你六我四,如何?”
聽聞此話的薛明,緩緩挪動了有些僵硬的身體,很平靜地道:
“丁杭已經(jīng)死了,被警察殺死的。”
他的話音很冷漠,像訴說一個平靜的事實。
然而聽聞這句話的杜錢江,猶如聞到血腥味的狼,興奮道:
“那還等什么,快離開這個鬼地方吧...”
“...你還沒告訴我,丁香在這里,那么蘇洛的女兒在哪兒?”
薛明冷冷的提問,讓杜錢江面露不爽。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黃金到手了,那妮子的死活不也就不重要了嗎...”
“呵呵,不重要了,呵呵呵呵...”
薛明的冷笑讓他有些發(fā)慌,他偷偷地倒退了幾步,看著昏暗中其有些滲人的臉。
“那個,我是真不知道,怎么會變成這樣...”
薛明看著面露惶恐的杜錢江,突然歇斯底里地吼道:
“既然不知道,那就去死吧!”
說時遲那時快,薛明就要用左手去掏藏在胯間的槍,可槍是藏在右邊的,這么一拿就自然要別一下勁。
也就是這個時機,敏銳地被杜錢江抓住,他隨手抓住了身邊的一個擺件,啪的一下砸了過去。
乒!
薛明下意識地舉起右臂抵擋,而擺件恰好與手電筒撞到一起,燈泡頓時被甩飛,整個空間陷入了一片黑暗。
發(fā)狂的薛明,終于掏出了槍,對著杜錢江的方向一頓亂射,在漆黑中擦出點點火星。
混亂的腳步聲,響亮的槍聲,微弱的雨聲。
不斷有東西向薛明砸來,而他的回應(yīng)只有脫膛的子彈。
密閉的空間里,已經(jīng)退到門邊的杜錢江怒罵道:
“薛明,這TM都是你自找的!”
話音初落,便聽到大量液體墜落地面的聲音,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刺鼻味。
薛明當下一驚,這竟是汽油!
他不敢再隨意開槍,可他不開槍,杜錢江會坐以待斃嗎?
答案顯然是否定的。
本是很安靜的黑暗中,忽然傳出細微的摩擦聲。
嚓!
一點幽紅的火苗,出現(xiàn)在杜錢江的指尖,若隱若現(xiàn)的映出了他兇狠的臉。
剎那之間,那點紅光便墜落到了地上。
嘩!
一道半米高的火墻頓時拔地而起,橫亙在了兩人之間。
囂張的火舌嗖地一下子,向能接觸到的地方蔓延而去,吞噬著重重夜色,在玻璃窗上映出一片紅光。
“哈哈哈,金子都是我的了...”
杜錢江沖出了房子,像瘋子一樣在雨中仰天大笑。
即使雨很涼,即使他此刻還是赤身裸體,但他那如屋中烈火般的熱情,卻絲毫沒有減滅的趨勢。
虛假的喜悅來源于無知和無畏。
杜錢江根本不知道,石頭鎮(zhèn)已經(jīng)被警察給封鎖住,更不知道,距他不遠的警察正在挨戶排查。
同時,他也沒有絲毫的恐懼,他根本沒考慮到,現(xiàn)在全身裸露的他,究竟要怎樣取到黃金,在完全不知道其所在位置的情況下。
他只知道,薛明一死,一百斤的黃金都是他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