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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悲的是,老人辛苦地想拖延警察的步伐,卻不知擋門的行為等同告訴了他們,兇犯的去向。
當他們沖出來后,又進了暴雨中,兩側是青苔打盡的石壁,構出一條蜿蜒的小巷。
這時的作戰室,作用已經由主變次,他們得知情況后,立刻將警力收縮包圍于此。
小巷約百米長,每走個十多米,就會出現岔道。
為防止讓兇犯逃掉,每到一個岔口,就分兩個警察去岔道上追逐。
這樣一來,當嚴正沖到小巷盡頭時,身邊的人,只剩那個待在首飾鋪的便衣了。
兩人站在盡頭處,臉色都不好看。
雨水沖刷著兩側屋檐上的瓦片,從其間嘩嘩落下,又嘩嘩地流走。
沒錯,小巷的盡頭,對著的是一條河!
陸續的,走岔道的警察們,出現在了嚴正不遠處的兩邊,沿著水流方向排著。
他眉頭一皺,想到了一個不好的可能。
雖然陸路的出口全被封鎖了,但兇犯還如此有恃無恐的原因,只能是他們從未想過從陸路離開!
發現這個情況的不止是嚴正一個,已經有人將情況緊急反饋給了指揮室。
在聽到這個推測時,整個指揮室猶如潑了冷水的油鍋,一下子炸開。
并不是沒人考慮過兇犯從水道逃離的可能,可一是水道狹窄崎嶇,容不得快船行駛;二是現在下著暴雨,水位大漲,一個不好就會沖到岸上,來個船毀人亡。
基于以上兩點,作戰室的大部分人都認為兇犯故意把他們引到河邊,企圖渾水摸魚,因此并不贊成調人去各個河口攔截,卻又沒人敢打保票說,兇犯一定不會從河道逃脫。
虛則實之,實則虛之。
所有人都看向蘇洛,等著他的最終拍板。
.......
相較指揮室的爭執,嚴正則沒有那么細的考慮。只是一個呼吸間,他就做了決斷。
“一半人去上游,其他人跟我去下游。一旦看見兇犯,活捉不了的話...就地擊殺!”
嚴正殺氣騰騰地喊著,一點也不像個司機,倒像個浴血奮戰的大將。
警察沒有任何質疑,瞬間向兩個方向散開。
嚴正親率七八個警察,沿著河岸奔跑。
雨珠大的有些嚇人,打在臉上發出啪啪的聲音,順著脖子灌進了領口,黏黏的很難受。
只見他蠻橫地扯斷了領口上的扣子,狠狠地吐出口唾沫,狠厲地低聲道:
“狗崽子...”
仿佛有所感應,此時站在河岸某個浦口的丁杭,重重地打了個噴嚏。
他全身被黑色的雨衣籠罩,腳上是一雙漁民穿的靴子,不停激蕩的水紋,來回沖擊著他的靴尖。
他牢牢地拽緊套在石柱上的粗麻繩,麻繩的那頭是一個小的皮艇,正在雨中的水面上搖擺。
眼見雨勢比想象的大太多,他不禁憂心忡忡起來,心里默默念著:快點,快點...
原本的計劃,是通過兩個店鋪的暗門拿到黃金后,薛明就和自己的前岳父直接逃到這里,然后三人一起逃走。
但是,預計最晚不過八點半,他們肯定能到這里,但現在,已經八點三十五了,而且時間還在不停的流逝...
噠!噠!噠!
丁杭的眼睛亮了起來,旋即又充滿蒙蒙的灰色。
他看見薛明帶著兩個皮箱奔他而來,但是,只有薛明一個。
這意味著,他的岳父已是兇多吉少了。
很可悲的是,他還以為岳父最壞的情況不過是被捕,看著薛明拿到金子,思索著今后想辦法給他從監獄弄出來。
看見金子,自然來了動力。
丁香有了這筆錢,一定會很幸福,很幸福。
如是想著,他快速地解開麻繩,擰開了發動機。
轟隆,轟隆。
引擎的聲音穿破雨幕,足以使附近的人聽見。
薛明上了小艇,喝道:
“快走!警察在后面追著!”
丁杭不敢大意,盡管水面起伏不定,但他還是憑借高超的技術,漸漸加速向河道外沖去。
不到兩三分鐘,通過艇前的光,他們看到了河岸的盡頭。
出了這個岸口,就能駛入大河中,再行駛一段,就能到他們停車的地方—他們就是這么過來的。
再然后,就是打電話告訴杜錢江撕票,接著把他引到警察的埋伏圈...至于丁香,自有人會帶她離開...
呵呵,多么美好的計劃。
薛明準備掏出手機,去看蘇洛痛哭流涕的樣子了...
大局已定。
他想到了這個詞,身上無盡的意氣風發。
可是,真的大局已定了嗎?
不到最后,沒人知道鹿死誰手。
就當小艇通過岸口,下一刻就要駛入大河時,艇前的燈光,突然照出了數個黑影,還有,數支黑洞洞的槍口。
艇上的兩人下意識就要趴下,可是,早已埋伏好的嚴正他們怎會給他們這個機會?
噗,噗,噗。
一朵朵妖艷的血花,在水面之上絢爛的綻放,猶如陳夕看到的,那晚煙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