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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受人所托而已,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中年人,即是嚴正,一邊回答,一邊向左右張望著。
“別看了,把箱子拿到你左前方的首飾鋪子去。”
對方的聲音變得有些急躁,濃濃的殺意從手機那側(cè)傳來。
嚴正猶豫了下,接著從耳朵里聽到了蘇洛短促的聲音:
“照著他說的做。”
他聽后,用力甩了下濕透的頭發(fā),手提兩個沉重的箱子,一步,一步,帶著皮鞋與青石板面的摩擦聲,壓抑地前行。
小個子一下子緊張起來。
因為他看到嚴正在雨中,正朝著他的方向過來,而當他準備做出什么反應(yīng)時,又看其他拐進了右邊的鋪子里。
周圍的人索性拿起小板凳,坐在門檻上,好奇地沖首飾鋪望去。
首飾鋪并不大,約莫有二十個平方左右,一盞昏黃的吊燈在房梁上懸著,四周的木架子上掛滿了小玩意兒。
正對門口的柜臺后,只有一個靠著墻壁打瞌睡的中年胖子,和坐在角落的便衣警察。
店里沉寂的有些可怕,只有嘩嘩的雨聲。
“把箱子放到臺子上,你和那個便衣警察滾出去。”
這是他嚴正聽到綁匪的最后一句話,接著電話就被掛斷。
他無奈下,只能把兩個大箱子抬到柜臺上,而臺后的胖子,依然是半瞇著眼,好像并沒什么驚訝。
便衣警察和嚴正退了出去,站在雨中,視線不離店里。
他低聲著,把發(fā)生的情況,通過藏在襯衫里的麥克,即時傳到山莊的指揮室。
此刻的指揮室,一片沉默。
很顯然,那個胖老板就是協(xié)助者,但是犯罪三人組沒露面,他們不敢輕易上去抓捕,難不成要眼睜睜地看著綁匪在眼皮子底下,溜之大吉?
但是沒辦法,片刻間,只能發(fā)布全體原地待命的指令。
其實我們不難發(fā)現(xiàn),絕大多數(shù)的勝敗,都在極其不起眼的細節(jié)中改變了方向。
當后來警校分析零四年的十一綁架案時,都不由感嘆,一個改變方向的節(jié)點,就是這個當時迫于無奈下,發(fā)布的原地待命的指令。
后事不提。
只見現(xiàn)在,胖子慢慢地打開了兩個皮箱。
盡管燈光黯淡,但是打開的剎那,入目的金黃色,依舊是那么絢爛,讓人著迷其中。
嚴正隔著雨看見,盡管依舊是慢吞吞地,但胖子的手有了明顯地顫抖。
他拿起一塊金條,放下,又拿起,又放下...
嚴正的手仿若無意的靠著大腿—那里有一把槍!只要他發(fā)現(xiàn),胖子有什么異常舉動,他就會立即開槍。
金條間的碰撞,發(fā)出叮叮當當?shù)穆曇簦绱饲宕啵駚碜缘鬲z的勾魂之音。
胖子發(fā)誓,這是他這一輩子,手上拿過的最多的金子。
有那么一瞬間,他想直接背棄約定,帶著這些金色的小可愛遠走高飛。
可門外那像惡鬼般的兩人,又將他拉回現(xiàn)實。
他自嘲的一笑。
既然入了局,哪還有自己做主的選擇?
于是,他就這樣慢條斯理地一塊塊檢查著金條,門外的兩人動也不動的淋著雨,小個子站在門口,焦急地探頭,老板依舊不停地絮絮叨叨,圍觀的人找來零嘴,饒有興致地看兩個呆子淋雨...
氣氛竟莫名地平和。
好像向來平和的春熙鎮(zhèn),并未改變什么,這個夜,和別的夜沒什么不同。
除了不斷歇的凄風苦雨。
......
不知過了幾分鐘,還是十幾分鐘。
當嚴正已經(jīng)凍得有些麻木時,當看客已經(jīng)有些意興闌珊時,當鐘表鋪的老板語調(diào)慢下來而小個子沒察覺時。
嚴正突然看到,胖子驀地沖他詭異一笑。
他感到了不對勁,下意識就要拔出槍沖進去,可僵硬的身體,不可能瞬間變得靈活,就在此時,只聽一聲沉悶的電流聲在一瞬間響起—
嗞嗞嗞,砰!
房梁上懸掛的燈,驟然熄滅。
不止是一個首飾鋪,整個老街左側(cè)的店鋪,都在一瞬間陷入了黑暗中。
這時候原地待命的指令已經(jīng)不適用了,周圍店鋪的便衣們,從各個方向,沖到首飾鋪前。
嚴正持槍第一個沖進去,然而鋪子內(nèi)的黑暗讓他無法一下子適應(yīng),他大吼著:
“快恢復電!恢復電!”
也就是在一眨眼的功夫,從右側(cè)店鋪來的便衣們,帶著幾個手電筒,照進店內(nèi)。
嚴正借著光,一眼便看見胖老板依然在柜臺,絲毫沒有要逃跑的意思。
他沖上前去,怒而將胖子拽了出來,摔倒在地上,后面進來的警察迅速將他扣上手銬。
胖子一點都沒反抗,任由他們將自己逮捕。
嚴正繼而反應(yīng)到了什么,奪下一只手電筒,朝柜臺里照去。
只發(fā)現(xiàn),剛才還在臺子上的兩箱金條,已經(jīng)是無影無蹤!
他心下駭然,正是束手無策之際,突然,又一道沉悶的聲音,如炸雷般在耳旁響起。
砰!
這個極具貫透力的聲音,對店內(nèi)的警察們來說都不陌生。
這是,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