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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夕剛喝了口水,聽到這句話,就嗆了出來。
他彎腰,對上林昊那不懷好意的眼神,慌張地放下水瓶,向后臺快步走去。
真是見鬼,他怎么看出來的...
林昊看著狼狽的陳夕,臉上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小子,天天擺個僵尸臉,也就給葉未央有個笑容,還裝作普通同學,當我瞎啊!
......
溜達到后臺,見到的都是忙碌布景的學生老師,他感覺擁擠,看了眼時間,約莫著自己也該吃口飯。
于是左轉右轉地走過后臺,開了后門,頓時感到微風拂面,帶來種說不清的舒服。
后門對著是一塊小場地,豎著柵欄,得繞著禮堂轉一圈,才能去到外邊。
但他卻看到,有好多樂器擺放在水泥地上—小提琴,大提琴,電子琴,琵琶,二胡...分明的擺在那里,還有一根長笛,放在譜架上,顯得有些落寞。
向周圍看了一眼,竟沒發現有人。
他略帶好奇上前,掃了眼樂譜,輕輕一哼,竟發現是他熟悉的曲子。
他再一瞥,就看到大提琴箱子旁,有根略顯破舊的笛子。
應該是用破了的吧,他心想。
于是,他終究沒忍住手癢,拿起了那根笛子,用濕巾擦拭一遍,確認了笛子沒壞,就對著樂譜吹起來。
清脆的笛音,驟然響起。
他越吹越熟,索性不看譜子,剛一抬眼,卻發現二樓窗戶探出來好幾個腦袋,正驚訝的看著他。
笛聲戛然而止。
他放下了笛子,有點不知所措,卻聽上面有人喊道:
“同學,不好意思,麻煩你上來一下可以嗎?”
他折身,上了二樓。
剛一從扶梯露頭,一個學生就迫不及待地將他拉進了小排練室。
看著屋子里的七八個人,他竟然能認得個大概,尤其是窗邊的那學生,如若他沒記錯,應該是開學典禮上發言的學生會會長,曹勇。
曹勇看著他,帶著略高的姿態,嘆了口氣,將情緒慢慢醞釀出來。
陳夕表面上不動聲色,心里卻不禁鄙視,明明就是個學生,偏要裝領導的排頭。
只聽充滿磁性的聲音響起:
“同學,我就長話短說了,這次文藝表演的壓軸節目,就是由我們這些人組成的合奏...但是擔當要任的吹長笛的同學,由于他堅持帶病排練,中午發燒實在太厲害,已經被家長帶去醫院了。我們現在一籌莫展,畢竟這么短的時間,很難找到一個既會吹笛子,又熟悉這曲子的人...可是,我剛才聽你吹這曲子,絲毫沒有停頓,你是不是練過很多遍?”
陳夕眼神閃過一絲輕蔑,恰好低下頭來掩飾,淡淡回道:
“我看過作者在紫禁城音樂會的視頻,練過很多次。”
曹勇終于繃不住臉,涌現了興奮的神色。
真是天助我也,他怎么知道我們在模仿那場音樂會。
他再要開口,以為胸有成竹時,不曾想,對面這個看起來清瘦的學弟,一句話讓他如墜冰窖。
“學長,我現在低燒很難受,能讓我先去休息了嗎?”
曹勇臉上浮現的笑容凝結,周圍人也是如此。
本以為這是上天派來的救星,誰想轉眼就成空。
而且他給的理由實在難以推翻。
你們上午讓一個發燒的人走了,難道晚上就換一個發燒的人上臺?
至于低燒?這病癥除了本人和醫生,在場沒人能斷定是否是真的,哪怕他們真有精力去驗證,只怕黃花菜都涼了。
陳夕見一屋子都安靜了,偽裝出一個抱歉的笑容,慢慢后退。
曹勇正想再說些什么,卻又不知怎么說,不由陷入沉默。
也就在這時,一道溫潤的聲音響起:
“不好意思,會長,我沒找到會吹《夜鶯》的學生。”
陳夕轉過身,定住。
他看著眼前這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人,露出了不自然的表情。
那人同時有些詫異,會在這兒看見他。
瞅了眼曹勇的沉思狀,以及其他人的頹廢色,他突然想到葉未央提過的事,下意識說道:“你會吹夜鶯?”
好敏捷的洞察力。
陳夕暗嘆,臉上卻不動聲色,沒接話。
倒是曹勇見事情似乎有了轉機,連忙把前因后果簡短說了遍,最后詢問道:
“...望月,你跟這同學,很要好?”
這人自然是蘇望月。
只見他露出了一絲苦笑,沉默片刻,便請陳夕去了樓下。
一群人只能趴在窗口,看兩人說了什么,奈何聲音太小,根本聽不清。
不多時,就見蘇望月招手,請大家下來趕緊排練。
眾人頓時喜上眉梢,紛紛下樓,至于低燒什么的,則被自動忽略。
曹勇剛想問問什么情況,就得了個不要多問的眼神,便不再糾纏,趕緊組織起人彩排。
除了他們自己,沒人知道,兩人到底說了些什么。
不過,曹勇有直覺,能讓陳夕毫不猶豫地答應他們,蘇望月肯定開出了不一般的條件。
而陳夕站在譜架前,死死盯著那個優雅地像貴族的男子。
蘇望月若有感應的回頭,兩人對視,皆是微笑。
可惜,這笑卻有些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