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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五月春未盡,枝上飛燕戀紫衣。
五月的江寧,繁花似錦,暖風處處。
零三年,正是一個新舊交替的時刻。
一棟棟摩天大廈拔地而起,道上的車子也多了起來,漸有了擁擠之勢。
而更令人顧目的是,街上處處可見牽手,擁肩的小年輕們。
陳夕撐著下巴,坐在奔馳車后座上,看著眼前一幕幕飛馳的景。
他眼神怔怔,看熟悉的老店一家家消失,青瓦白房默默的成了相片,不知這樣的改變是好是壞。
“想什么呢?”
葉未央饒有興趣的問道。
“沒什么,只是有點不適應,總覺得這個城市變化得太快了。”
陳夕回過神,輕聲說道。
每次與葉未央見面,陳夕都是且喜且懼。
他很喜歡跟葉未央在一起,可每次在一起又會有壓力。
好幾年過去了,葉遠飛已成為小有名氣的地產(chǎn)商,在江寧甚至整個南隸省都是響當當?shù)娜宋铩?
而陳平,則還是江寧海關(guān)的一個普通的職員。
身份的懸殊,使陳夕有些不為人知的自卑。
盡管他應對得體,盡管他表現(xiàn)的自信。但實際上,他卻有些逃避。
十四歲,這個年紀擁有不了愛情。
但內(nèi)心卻告訴著他,他不想失去葉未央。
葉未央有些無聊,從書包里掏出了GBA游戲機,遞給了陳夕。
“口袋這個道場過不了,幫我過一下。”
陳夕有些苦笑。
是啊,自己是出了名的學習不好,愛打游戲似乎也順理成章,但是他不是學不好,而是不想學!
從小缺失母親的照顧,家里也沒有親戚,這樣的背景,自甘墮落應有些理所當然。
既然別人認為理所當然,他便就隨波逐流,不做什么逆境中的弄潮兒。
而這時候的掌機還是很稀有昂貴的,不過,跟葉未央在一起,他卻似乎也不缺什么。
葉遠飛之前作為生日禮物,送給了他一個。
所以,葉未央認為他一定會玩這個,但實際上,陳夕對游戲機并沒多大興趣。
相反,他玩了一陣子之后,就連卡帶機,賣給了班里一個苦于買不到的同學。
既得了錢,又賺了人情,事后更是演技爆發(fā),低聲哭泣著對陳平說弄丟了,使得陳平逛遍商場想再買一個,最后找不到才作罷。
他搖了搖頭,唇角微笑著露出一道弧線,清瘦的手指在ab鍵上來回按壓,卻很快讓皮卡丘over。
尷尬。
他皺了皺眉,有些較勁起來。
車窗外的晚陽照進車內(nèi),恰巧把他的臉照出一半陰影。
分明的棱角,讓葉未央在旁邊看的有些癡了。
他和別人不一樣。
葉未央至今記得,第一次到陳夕家里,看到他書桌和書架上,擺的既不是漫畫,也不是玩具,而是滿滿的一排書。她信手拿下了一本,隨意一翻,竟看到有鉛筆做的標記。
盡管字體稚嫩,歪歪扭扭,但卻是一筆一劃,認真的標注。
她還記得陳夕重重圈出的那句話—
‘幸福一經(jīng)拒絕,就不值得我們再加重視。’
想到旁邊用鉛筆寫的“大錯特錯”,她就直想笑。
“你在傻笑什么?”
不知何時,陳夕已經(jīng)打通了道場,正怪異地看著她。
她表情一愣,剛想說什么,車子就忽地停下。
她頓時像一個活躍的小鹿,跳下了車,回頭做了個鬼臉。
“就不告訴你!”
陳夕有些無奈,可轉(zhuǎn)而一想,又也有些開心,笑著跟她跑進了酒店。
......
家常似平淡溫馨的晚餐,隨著一片歡聲笑語結(jié)束。
餐桌上一片狼藉,男的喝得臉色通紅,女的聊得正歡。
今晚,陳平因港口有批貨必須要他盯著,所以并沒赴宴,來的人只有陳夕自己。
可他來到后才發(fā)現(xiàn),這是葉家的家宴。除了葉遠飛一家,還有葉未央的爺爺奶奶,叔叔一家。
盡管大家都沒說什么,但陳夕這個外人內(nèi)心還是有些糾結(jié)。
陳夕有種說不清的直覺,葉遠飛似乎想把他融進葉家。
只有這么理解,才能解釋為何會把他當成最親的子侄。怎么說呢,似乎像未來姑爺。
于萍盡管對他像母親一般,可是偶爾表現(xiàn)出的忌憚,還是讓他敏銳地捕捉到。有些人是裝聰明真傻,有些人是揣著聰明賣傻,而陳夕顯然是后者。
一直以來,他總覺得老爸跟葉遠飛有那么些不對勁。可他對誰都沒說,只是默默地藏在心里。
酒足飯飽后,是要打上幾圈麻將消遣后,才能散席。
他與葉未央自然不會打麻將。
這樣,他就可以順理成章帶著葉未央去玄武湖賞景。
本以為還要磨一磨嘴皮子,可已經(jīng)有些喝高了的葉遠飛大手一揮,說道:
“年輕人去玩吧!”
......
余杭之美在西湖,江寧醉人莫玄武。
晚上七點左右,天將黑未黑,帶著朦朧的美。
玄武湖上,波光粼粼,一座白玉橋橫在水面,不停泛著波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