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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把眼睛沉入你的眼睛，我瞥見幽深的黎明，我看見古老的明天。

——阿多尼斯《你的眼睛和我之間》

陸芷晞懵在那個寬厚的懷抱里，他身上有很好聞的味道，清新得像蔚藍清澈的湖水，清新俊逸，他身上散發著一種讓人心安的力量，仿佛能平復一切不安定的因素，只要靠近就能得到救贖。

她的頭抵在他的胸膛，耳邊是他的心跳，強健有力，驅走陸芷晞心里的陰暗，陽光普照在心底的每一個角落。

他的手掌輕輕拍了拍她的后背，無聲的安慰，沒有一句責問，沉默的縱容她發泄，只無聲的擁她入懷。陸芷晞一瞬間想落淚。

她不是真的有意要對他說那些話，那些話也不是她的本意，但是又何嘗不是一種試探。陸芷晞覺得自己變成了那種她很討厭的人，矯情畏縮，反復無常，她不敢跨出那一步，她嘗夠了那種無望的滋味，她不敢再輕易地把那顆心交出去。答應做他的助理，希望能待在他身邊找一個沉淪的原因，但是偏偏就這樣沒有緣由的沉淪了，一只腳踏了進去，一只腳怎么都掙不脫。

她是做好了準備要打開自己的心，迎他入懷。但是這一刻她是真的不確定了，是不是真的是她在自作多情？是不是他真的只把自己當成是朋友家的小輩在照顧？

“走吧，回去了。”顧淮生放開她，似乎這個擁抱只是給她一個安慰而已，她忘不了前一刻他的神情，帶著掙扎的矛盾的決絕的……

那一刻，她似是瞥見了黎明。

他放開她，徑直走在前面，沙子上留下他的腳印，陸芷晞不知道怎么想的，就這樣一個一個的踏著他的腳印跟在他后面走，他腿長，步伐邁得很寬，陸芷晞要躍過去，誰知在前面邁大步走的人猝不及防的回頭，看到她傻得冒泡的舉動，陸芷晞還保持著準備邁步的動作，看到他回頭，就這樣呆呆的定住，顧淮生搖搖頭，隨即，綻開一個無可奈何的笑，認命的返回去，“好好走路。”

“哦。”這么傻的人一定不是我。

“照片給我看看。”剛剛發了一次神經，都沒仔細看，不知道自己有沒有笑得很癡漢很猥瑣。

“現在想起要看照片了？”他把揶揄還給她，順手把她亂糟糟的頭發弄得更亂。

“你看你這樣像不像一個妹控，聽說喜歡弄女孩子頭發的男生都是妹控。”她出言控訴，抑或是試探？

“我只知道男生會對喜歡的女生做這種舉動。”

陸芷晞看不到他的表情，腦子一下子炸開，似是反應不過來這句話的意思，他是說……

“……以后不要想那么多，沒必要讓自己那么累。”半天，他說。

一直以來，他都認為，男人說太多會顯得浮夸，但是他不忍看到她緊鎖的眉頭，明明那么明顯的事，她偏偏要往壞的方面想，然后一個人多想，還不容易看到她的笑容多了一點，有了這個年紀的女孩子的笑容，不知怎么，他格外珍惜她的笑容，每次她臉上綻開一個笑，他恨不得拿什么東西定格住，免得下一秒，就是一臉的憂愁，憂愁得讓人窩心。

他以為他做了那么多，她早就懂了，所以給她時間想明白，誰知她越想越跑偏，說他對她像對妹妹。

他不是一個優柔的人，但是對她，他怎么都果決不起來。小姑娘心防太重，輕易就把自己鎖起來，誰都不讓靠近。

所以，他一直在等，等她自己愿意接受，等她自己愿意走近。他知道他的身份對她來說可能是一個難跨越的障礙，但是她總會跨過來的，因為他知道，這對她來說，并不是什么不可接受的坎。她不是一個把這些放在心上的人，只要她認定的事，不管是什么，她總會找到接受的理由，但是現在他發現，她在乎的點，有點跑偏。或許她在意的不是他的身份，而是他本身。

“顧大哥，你相信我是一個很有勇氣的人嗎？”你相信我能戰勝那個老是阻擋我張開雙臂擁抱你的我嗎？

“我希望你是一個有勇氣的人。”他低頭看著那個眼神里充滿著不確定的小姑娘，“沒有也沒關系。”沒勇氣也不要緊，哪怕曲折漫長的路程由我來走便可。

……

陸芷晞去公司幫顧淮生送了一份材料，經理一臉和藹的問她，“小晞，怎么樣？能不能適應。你是一個聰明的孩子，我相信你能做得很好，有什么需要盡量開口。還有幫我替顧先生問聲好，跟他說，如果他不介意這里簡陋……”顧先生，因為他們都不清楚顧淮生的具體身份，所以都叫他顧先生，帶著些尊稱的意味……

顧先生……自帶清風明月的氣質。

陸芷晞答得滴水不漏，只說顧先生不適應在新的環境工作，并表示會把他的問候帶到。

路過策劃部進去打了聲招呼，然后……她現在被部門的幾個人堵在門口，一臉無語的聽她們抒發對顧淮生的的一腔情意，并且被塞了兩手抱不下的所謂見面禮，陸芷晞翻了個白眼，吐槽，面都見不上談何見面禮。

更過分的是一群為了美男變得無恥的人自發的組織了一次部門聚餐，地點：她家。參加人員：策劃部全體人員加重頭人員……顧淮生。

全部同意票比她一票反對票，最終反對無效，她的意見被她們吱吱喳喳討論要穿什么的聲音淹沒。

“誒，我只是一個助理哇！我叫不動大領導的！”

“誒，大領導很忙的！他沒空的！他出差了！”

“你說我穿上次我們一起出去買的那件裙子好不好？”

“我們有個神助攻就是好，嫉妒死其他部門的小婊砸們，哼就他們也敢覬覦我們男神。”

“可不就是，居然還敢偷拍人家的照片擺在桌上，也不看自己配不配！今晚一定要拍一張合照，洗出來掛在我床頭上……